“哇——哇啊啊啊！！”
沈棲月根本控制不住，嘴巴張開就是哭，聲聲響亮。
她越想閉嘴越哭得厲害，越哭越越想罵人，越想罵人越只能哭出更大的動靜。
女人將她攬進懷裡，貼著胸口輕輕晃動。
胸腔傳來低柔的，不成調的哼唱。
男人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擦過她溼漉漉的臉頰。
“不哭不哭，娘在這兒呢......”
沈棲月的意識在尖叫。
顧遠，顧遠你給姑奶奶等著！
等我出去，我定要把你那什麼破蟲子捏碎！
可身體不聽使喚。
那具皺巴巴的軀殼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餓了就哭，困了就鬧，被抱著就安靜一點。
她的意志像被裹進厚厚的棉花裡，有力氣使不出，有話也說不出。
他們給她取了名字，叫“念念”，說是“念念不忘”的念。
日子在混沌的哭聲與餵奶聲中流逝。
最初幾天，沈棲月滿腦子都是憤恨和逃跑的計劃。
她數著日子——如果這鬼地方還有“日子”的概念的話。
可嬰兒的時間感是模糊的，白天黑夜都一樣，吃奶睡覺拉撒，迴圈往復。
她甚至開始分不清哪一刻是“醒著”，哪一刻又在“做夢”。
她的記憶開始出現斷層。
有時候會突然忘記自己是沈棲月，是魔教聖女，是化靈期的修士。
記憶就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轉折發生在某個午後，她逐漸知道那對男女是她的“爹孃”。
男人抱著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很大，指節粗糲，掌心有厚厚的繭，託著她卻異常穩當。
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頭頂嗡嗡地震著胸腔。
“閨女，爹給你念詩聽。”
然後他開始背一首很拗口的詩。
字都念錯了好幾個，平仄全不對，可他念得認真極了，每念一句就低頭看看懷裡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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