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會在笑完之後，狠狠地唾棄自己。
這種分裂持續了很久。
久到她幾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誰。
三歲那年冬天，她病了。
燒得厲害，渾身滾燙，意識昏沉。
她感覺有人不斷用溼布擦她的額頭，一遍又一遍。
半夜她迷迷糊糊醒來，看見父親跪在床邊，雙手合十，對著視窗磕頭。
“老天爺，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我閨女......”
“我這條命給你都行，求求你......”
男人額頭磕在地板上，咚咚咚的響聲像敲在沈棲月心上。
好傻。
可眼前這些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真實到沈棲月覺得，這才是她的生活。
她本來就應該過這樣的生活。
沒有殺戮，沒有鮮血，沒有那些讓她在深夜裡驚醒的噩夢。
她突然不想回去了。
病好後，沈棲月變了性，不再刻意反抗，不再時刻提醒自己這是幻境。
五年，十年，十五年。
她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眉眼像母親，身量像父親，性子卻沉靜得多。
鎮上的人都說她好，知書達理，孝順懂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溫順的表象下，壓著怎樣一個暴戾的靈魂。
只不過靈魂越來越安靜了而已。
......
那天的晚霞格外紅。
紅得像血。
沈棲月從外頭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把野花，是她在田埂上摘的。
女人喜歡花，前幾日還在隔壁家的嬸子折了枝桃花來插在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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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