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的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入肉裡。
她不想聽，不想承認那個跪在血泊裡的少女的絕望是她一手造成的。
“這只是其中之一。”
沈棲月猛地抬頭。
顧遠依然沒有轉身，他的背影靠在門框上，被雨幕襯得格外單薄。
“還有很多。”
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沈棲月耳中卻重如雷霆。
“......什麼意思？”
“你殺過多少人，便有多少段因果等著你。”顧遠說。
“每一段，都是一個完整的人生。每一段，你都會以受害者的身份，重新活一遍。”
沈棲月的臉色在燭火下白了一層。
她殺過多少人？
多到她自己都數不清。多到她從未覺得需要去數。
可如果每殺一個人，她都要以那個人的身份重新活一遍，活到最後被“自己”殺死——
那她要死多少次？
沈棲月的牙齒開始打顫。不是冷的。
“你瘋了。”她說，聲音發抖。“你想讓我......再進去？”
“不是想讓你。”顧遠終於轉過頭來，燭火映在他那雙清澈的眼中，溫潤，卻不退讓。
“是你答應過的。你說想離開，我給了你條件。”
“我沒答應這個！”沈棲月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動作太急扯到了還在發麻的腿，身子一歪差點栽下床。
她說不下去了，她想起來灶房門口伸出的那隻還沾著麵粉的手。
然後是胸口被貫穿時的冰涼。
“嘔——”
胃再次翻湧起來，她偏過頭乾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顧遠起身，將碗重新端起來遞到她面前。“先喝口水，緩一緩。”
沈棲月抬起頭，看著那隻碗，又看著碗後面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燭火躍動，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緩什麼？緩完之後呢，再把她丟進去，讓她當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一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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