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是嚥下去了。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
雪停了，春天來了，然後又下雪了。
沈棲月在這個身體裡活了五年。
這五年裡，大哥在東市口討飯時被一輛馬車撞斷了腿。
沒有郎中肯治，娘用破布條把他的腿捆了半個月。
傷口化膿，高燒不退，最後死在那個春天。
二哥倒是有本事。
十二歲那年，他跟著個乞丐頭子混，學會了偷。
偷包子，偷晾在屋外的衣裳。
每次得手回來，眼睛裡都亮著光。
他說等攢夠了錢，就帶娘和六丫頭離開這兒，去南方，去個不冷的地方。
十三歲那年冬天，他在偷一個錢袋時被抓了個正著。
失主是個路過的鏢師，一腳踢在他胸口上。
二哥吐了血，回去後躺了三天，第四天早上，身子涼透了。
娘沒哭，她只是抱著二哥的破襖，在牆角坐了好久。
那年冬天特別冷。
“活下去”三個字，是娘她經常掛在嘴邊的。
她把僅剩的半塊糠餅塞給沈棲月，自己去城外的枯樹林裡扒樹皮吃。
回來的時候嘴唇是腫的，拉了兩天肚子。
沈棲月跪在她面前，說娘你吃，娘摸了摸她的頭，說傻孩子，娘吃飽了。
開春的時候，娘死在乞討的路上。
她是跪著死的。
破碗還擺在面前，人已經僵了，路過的行人從她身邊走過，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一眼。
沈棲月用一整天的時間，用手刨了個坑，把娘埋了。
土很硬，指甲全劈了，十指血淋淋的。
她不覺得疼，疼是餓出來的，是凍出來的，這點疼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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