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上的土磚還在簌簌往下掉渣。
他的衣衫碎裂，皮膚上浮起一道金紅色的印子。
他沒死。
但那雙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能轉，嘴巴一張一合，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女子端坐在石凳上，手裡的茶杯擱在膝頭，指尖還勾著杯沿。
她沒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將嵌在牆裡的壯漢看了遍。
不鹹不淡，沒什麼心疼，也沒什麼憤怒，倒是在確認他死沒死。
確認完，她的目光轉到顧遠身上。
赤橙色的眼瞳在明珠光下緩緩收縮。
“之前不是聽說，你只有練氣的修為？”
她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可那層諷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話音末尾壓不住的一點上挑。
顧遠站在桃樹下。
戒尺垂在身側，金光已經散盡，木紋重新變回暗沉沉的深褐色。
淺粉長髮被夜風撩起幾縷，拂過肩頭，拂過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
桃花瓣落在他肩上，他一動沒動。
“那是一年之前。”
六個字。
柳染的瞳孔又縮了縮。
站在她身側的白衣男子——拂塵還橫在胸前，拂塵絲卻在夜風裡晃個不停。
難道說......
“那如今——”
女子開口了，顧遠也緊隨其後開口。
“現在是先天。”
院子裡安靜了瞬。
其嘴角那個剛剛恢復的弧度又僵住了。
桃花瓣從柳染眼前飄過，她看著顧遠，指尖勾著的杯沿鬆了。
白衣男子偏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柳長老，這......”
柳染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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