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蟲鳴從院牆外面湧進來，填補了被打碎的空隙。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有人家的燈火還在亮著，飯菜的香氣已經散了，只剩淡淡的柴煙味。
沈棲月站在原地，赤瞳看著顧遠的背影。
他站在院中，背對著她。
青衫上沾了幾片桃花瓣，淺粉長髮有些凌亂，被夜風往一側吹。
戒尺還握在手裡，金光已經完全散去，露出沉木的底色。
他在那裡站了片刻，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重了一些。
可當他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方才出塵的氣勢蕩然無存，又是那個教書先生的模樣。
“好了，完工。”
明珠的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額頭上一層薄汗，也照出嘴角那抹淺淺的笑。
沈棲月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她迅速挪開視線，掃過院中。
桃樹下，柳染靠著樹幹，垂著頭，頭髮遮了半張臉，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
院牆上，藍衣男子嵌在碎磚裡。
旁邊是馬惶，身體半嵌在牆裡，胸口衣料上印著一道金紅色的尺痕，眼睛半睜半閉，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
三個人，被一個先天修士收拾得乾乾淨淨。
沈棲月恍惚了瞬間。
她活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場廝殺。
以弱勝強不是沒有，可從來沒有哪一場像今天這樣。
這不是她能理解的戰鬥方式。
可更讓她恍惚的，是另一件事。
她被人護在身後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站在她前面。
魔教裡，她是最鋒利的那把刀，刀只能往前，不能往後。
身後是懸崖，退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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