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幾句，她就頓一頓，等顧遠回應。
可顧遠絲毫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
呼吸平穩，側身不動，像真的睡著了。
沈棲月也不惱。
反正她知道他沒睡。
她就是想說說話。
這些日子她發現自己話變多了，可話說完了，心裡頭就舒坦些。
“早些睡。”
顧遠的聲音從枕頭裡飄出來，不重，卻把她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沈棲月的嘴合上了。
赤瞳在黑暗裡眨了兩下，睫毛撲閃。
她盯著顧遠的後腦勺好半晌，然後把被子拉上來，矇住半張臉。
桃花香從枕頭裡滲出來，從被褥裡滲出來，從每一寸布料裡滲出來。
很淡，很溫，讓人安心。
沈棲月閉上眼睛。
這一次沒有數羊，沒有數心跳，意識像一艘小船從岸邊鬆開纜繩，順著水流慢慢往遠處漂。
意識沉下去，沉得很深，沉到沒有光也沒有聲音的地方。
四周是溫的，軟的，被一團桃花色的霧氣包裹住，霧氣裡有淡淡的香。
還有一個人平穩的心跳聲。
那個人在她身後，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顧遠回眸，發現沈棲月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下來，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截墨色的發頂。
他無聲地吐出口氣。
總算是睡著了。
這丫頭白天鬧騰也就罷了，夜裡也不消停——
三更半夜往人房間裡跑，跑來了還不老實，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跟枝頭的麻雀似的。
他閉上眼睛。
安靜了大約半刻鐘。
顧遠放鬆得差不多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模糊到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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