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這天,最後一批漕運船隊也自通州出發,北上大都了,整個春運算是正式結束。
同樣是在這天,又一批牲畜自劉家港起運,輸往馬馱沙。
繼前番花費五百錠向張大旺採購牲畜後,邵樹義又直接下了一千錠的長期訂單,著張大旺收得牲畜後,立刻發往馬馱沙,所需錢鈔從這千錠里扣,用完為止一一這些牲畜部分宰殺吃掉,以補充士兵操練消耗,部分製成臘肉乾,作為儲備,部分拿來圈養或野放。
至於極其重要的馬匹,暫時沒有,張大旺說最早也得五月中下旬才會有,於是只能作罷。
兄弟糧鋪的門店數達到了九家之多,庫存總數超過13500石。邵樹義暫時停止了外購糧食的規模,因為他不確定這些糧鋪雖然明面上掛著別人的名字,但官府知道多少,打算先觀察一陣子再說。
而隨著大量僱傭江陰勞動力營建工程,穀倉陸續完工,算上崇聖寺,馬馱沙的糧庫總容量突破了三千石。
開年以來,邵樹義在江陰。無錫。常州招募到了幾個船匠,復又去太倉。劉家港招募,總計得九名匠戶,於馬馱沙成立了修船所一一沒辦法,大部分人還是不願意搬來聽都沒聽過的馬馱沙,能得九個人已經是他們自身家庭原因以及邵某人的鈔能力了。
這些人技藝也相當一般,撐死了打製一點小漁船,對大船隻能修理,建造的話則沒信心,不過這也夠了。
雖然局勢日益緊張,但邵樹義今年依然在開墾荒地。
軍田擴大到了百畝規模,墾荒三期三百畝在春波後正式開啟,馬馱沙島上收攏的兩淮流民數量達到了298家,義兒軍亦擴大到了75人。
如此一番經營,截至四月初,盛業商社帳上還剩約4210錠現款,淮鹽。浙鹽加起來三十萬斤上下,另有亂七八糟的鹹魚四千多斤。
在花錢這件事上,邵樹義是不遺餘力的。就目前來說,資金已經利用到階段性極限了,因為你得預留部分流動資金,比如一
「下個月還去不去鬱洲島?」前往黃田港的路上,虞淵輕聲問道。
「吳黑子催的?」邵樹義驚訝道。
因為之前兩次去鬱洲島拉鹽都是吳黑子壓陣,故有此問。
「他在太倉,也沒讓人帶信過來催促,是我問的。」虞淵說道。
邵樹義哦了一聲,道:「去,怎麼不去?鬱洲島上還有上百家逃亡的益都路魚戶。鹽戶。民戶呢,得把他們運回來。值此之際一」
邵樹義沒說下去,但懂的都懂。
他現在拚命籠絡手下軍士,甚至反覆抽出時間和他們一起操練,練完後坐在江邊烤魚。烤肉。喝酒,不斷加深感情,時常因為一句話而發下賞賜,或者幫士兵解決實際困難,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增加情分與恩義麼?
江南出身的兵士,固然有敢打敢拚的,但邵樹義真的擔心他們關鍵時刻意志不夠堅定,只能這麼做。而兩淮流民及逃亡軍戶就不一樣了,他們挨的大元朝鐵拳最多。最重。時間最長,心中怨氣大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早就對這個朝廷深深不滿了,相對而言,造反意志更堅定一點。
對於北方流民,他向來是有多少收多少,什麼人都要一一老弱病殘可以幫著種地,身強體壯者則參與訓練,是非常好的後備兵源。
「既然要去,就得準備一千錠購鹽款,外加部分修理船隻。食水醫藥。招僱人員……」虞淵掰著指頭數道。
「好啦,我的小管家,這些都交給你了。我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軍務上。」邵樹義笑道。「軍務?」虞淵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哥哥,真的無法挽回了麼?」
「兵法雲「先為己之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白學了?」邵樹義語重心長地說道:「我這人做事,喜歡從最壞的方向想起。若覺得最壞的結局我也能承受,那麼就沒什麼可怕的,幹就是了。當然一」他話鋒一轉,道:「做好最壞的打算,爭取最好的結果。如此,心神方能定下來,不至於分寸大亂。」「哦。」虞淵若有所悟,又問道:「那……最壞的打算是……」
邵樹義沒有立刻回答,因為黃田商社半延伸入江中的棧橋。簽押房已近在眼前。
「最壞的打算就是幹他孃的!有什麼好怕的?」踏上跳板之時,邵樹義大笑道。
被這句話一激,虞淵重重點了點頭,加快腳步跟上。
「大哥,州里每天都有人來,一直在等你。」商社直庫陳禮走了過來,稟報導:「今天是刑房司吏孟朝東。」
」。路帶「:道,頭點了點義樹邵
。嫋嫋香茶,房庫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