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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六月下旬以來,天氣一直悶熱無比,不但人難受,地裡的莊稼也快扛不住了。
相對較為乾旱的北方突然之間暴雨連綿,許多地方甚至連下一個月雨,黃河白茅口決堤,災民無數。
一貫較為溼潤的南方卻變得乾旱少雨了起來,雖然還不至於到大旱的程度,老百姓去河裡挑水澆地還能勉強支應,但糧食減產是肯定的了。
海船戶。匠戶大多無地,卻難免受到衝擊,因為糧食必然要漲價,甚至已經開始小幅度上漲了——最新價格:一石糙粳米三十三貫又五百文。
王華督見到李壯的時候,後者滿面愁容,正與徒弟們討論日漸飛漲的物價。待王華督表明身份,並提及邵樹義有事找他時,他臉色起了變化。
「小虎在那得罪人了?」李壯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問道。
王華督不知道怎麼說,只看了看周圍。
李壯若有所悟,囑咐眾人繼續幹活之後,拉著王華督來到一艘造得差不多了的船上。
王華督有些驚奇地撫摸著船身,這怕是有好幾個他這麼高。
「說吧,怎麼回事?」李壯一邊檢查著纜繩,一邊問道。
王華督遂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李壯聽完後,半晌無言。
「就這麼個事。」王華督說道:「小虎讓我來找你,想必是信任你的。他現在想見到小鄭官人,不知能否如願?」
「鄭官人去高郵了。」李壯說道,神色間仍有些憂慮。
「高郵?」王華督有些驚訝:「幾時能回?」
「剛去。」李壯嘆了口氣,道:「他先去了蘇州,前天方回。昨日又往高郵去了,半月之內難以回返。」
「這可怎麼辦?」王華督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可是全程目睹了邵樹義和青器鋪那幫人的矛盾衝突,甚至深度參與其中,太知道如今處於一種什麼樣的微妙狀態了。
「小虎想怎麼做?」李壯問道。
王華督搖了搖頭,道:「我亦不知,他只是想見一見小鄭官人。」
李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王華督對他有所保留,沒有說實話。但他也不會多問,只道:「要想見小鄭官人,只能月底再來了。」
王華督有些不甘心,道:「眼前這些船,本就是鄭官人督造的吧?他不在了,何人接手?」
「三舍。」李壯回道。
王華督一愣。
「便是老相公第三子。漕府照磨鄭國楨,鄭松鄭官人是他的族弟。」李壯解釋道。
「那豈不是說話比鄭官人還管用?」王華督眼睛一亮。
李壯笑了笑,道:「鄭照磨被稱為小相公,老相公息子,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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