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幹嘛呢?”聲音含混,帶著沒睡醒的不耐煩。
“你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老婆把被子拉下來,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
“兩點半?大半夜的,你這是鬧哪出?”
“我剛才做了個夢。”他說。
他老婆翻了個白眼:“做夢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天天做夢。”
“你聽我說完。”
他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把兩次做同一個夢,每次都在女孩的哭聲中被驚醒,醒來都發現自己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的時候,他老婆先是閉著眼睛聽,後來把眼睛睜開了,再後來,她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上,看著他。
“你是說,你做了兩遍一模一樣的夢?每次都在那個女孩哭的時候醒過來?每次醒過來都坐在客廳沙發上?”
“對。”
“你確定你睡著了?不是自己走過去的?”
“我不記得走過。我最後一次有記憶,是躺在這張床上,關燈,閉眼。然後就是那個夢,然後我就在客廳了。”
他老婆的表情變了,從沒睡醒的迷糊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看監控。”她說,“客廳不是裝了監控嗎?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出去的。”
周副局長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翻出床頭的手機,開啟監控軟體。
兩個人坐在床邊,看著螢幕。監控畫面是黑白的,右下角的時間數字一下一下地跳。
畫面從晚上十一點開始快進。
十一點,臥室的門關著。十一點半,還是關著。十二點,十二點半,一點半,門開了。
周副局長下意識地直了一下身子。
畫面裡,他從臥室門口走出來。姿勢不對,不是平時走路的樣子。
他整個人直直的,沒有擺臂,沒有轉頭,眼睛直視前方,目光呆滯。腳下一步一步地邁,不快不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前走。
他走到沙發前,緩緩轉身,直直地坐下。坐下之後,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突然客廳的燈閃了幾下,就像恐怖片裡髒東西出現時,燈光閃爍個不停,然後穩穩地亮了。
從那之後,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放在那裡的雕像。畫面就這樣持續了不知多久。
他老婆的呼吸聲在旁邊重了起來,她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周副局長的袖子。
直到凌晨兩點整,畫面裡的人突然動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身體微微前傾,然後猛地轉了一下頭,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然後他站了起來,搖了搖頭,關上燈,然後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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