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真格的了。”
鄭芷萱在車裡碾碎這西個字的第三天早上，軍區大院西側小花園的泥巴地面上，一棵向日葵開了花。
花盤是金黃色的，邊沿的花瓣層層疊疊往外翻著，中間的花心綴了一層還沒幹透的露水，八點半的日光從圍牆上方斜過來，那些露珠在花心的顆粒上一顆一顆地亮了。
念念蹲在花壇的磚沿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整張臉湊到了花盤跟前，鼻尖和花瓣之間隔了不到兩寸。
花盤比她的臉足足大了一整圈。
念念：(???????)
“開了！”
她從磚沿上彈起來，兩隻巴掌拍到了一塊兒，兔子拖鞋在泥地上跺了兩下。
“媽媽說要等好久好久好久的，念念等到了！”
退了一步，踮起腳尖，一隻手貼在向日葵的莖稈旁邊比了比。
莖稈頂端比她的頭頂高出了半個巴掌。
嘴巴撅了半截，兩顆虎牙從下唇底下探了出來。
“它長得比念念還高了。”
她在花壇旁站了三秒鐘，腦袋歪向一側打量了花盤一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的影子長度，兩隻手叉上了腰。
“沒關係，念念明年長更高。”
說完轉身就往主宅的方向跑了，兔子拖鞋在石板路上拍出一串碎響，前面廊簷底下趴著的那隻花貓被腳步聲驚了一跳，竄上了花架子頂端。
主宅書房的門開著半扇。
陸沉淵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手指按在一份簽呈的末頁上，目光從紙面上移開的時候，走廊盡頭己經衝過來了一團粉色。
念念跑到了書房門口，兩隻手扒住門框，半個身子探進來。
“爸爸！”
陸沉淵的手指從簽呈上抬了。
“怎麼了？”
“爸爸快來，快來快來快來！”
念念的兩隻腳在門檻外頭交替著跺，手指在門框上扣得指節都弓了。
“念念的花開了！”
陸沉淵：(???ˊ?ˋ???)
他從桌前站起來，簽呈合了擱到桌面上，腳步跟著那糰粉色出了書房。
念念在前面小跑著帶路，每跑三步就扭頭瞄他一眼，確認爸爸還在身後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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