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但這只是第一個。”
陸沉淵那句話落在電話線裡的時候，沈念初的手指在膝蓋上的睡褲布面上握了一下。
她沒追問第二個是誰。
不用問。
三天後，城西第一看守所。
會見室的牆是灰白色的，頂上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聲音細碎地嵌在空氣裡。
一張鐵桌，兩把鐵椅，中間隔了一道半透明的亞克力板。
鄭維年從走廊那頭被帶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庭審那天又慢了半拍，手腕上的銬子在走動時磕著鐵桌邊緣叮了一聲。
他在椅子上坐下了，目光從亞克力板的那頭看過去。
鄭國棟坐在對面。
西裝是深灰色的，領帶打得規整，袖口的金屬扣在燈管的光下反了一小片白。
他的坐姿端正，兩隻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交疊著擱在一起。
兩個人對坐著，誰都沒先開口。
會見室的時鐘秒針走了七格。
鄭維年先動了嘴。
“你來了。”
鄭國棟的手指在桌面上動了一下，拇指從食指的節上滑過去蹭了一圈。
“來看你。”
鄭維年：(???ˊ?ˋ???)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半分，喉嚨裡發出了一截乾澀的氣聲。
“看什麼，看我這身衣服？”
他低頭瞄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色棉服，手指在袖口的位置扯了一下。
“三個月了，你第一次來。”
鄭國棟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了半寸，落在了亞克力板中間那道接縫的位置。
“之前不方便。”
“什麼叫不方便？”
鄭維年的聲調從嗓子根部往上提了一格，銬子在桌面上碰了一聲。
“律師來了八次，你一次都沒露面，家裡其他人呢？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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