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還是那個樣子，什麼都不肯先說明白。”
這句話念念沒聽見。
但三百公里外的省第二看守所裡，有人等不及了。
週一上午十點，二審判決書送達的第七天。
鄭維年坐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白開水。
他的頭髮比半年前長了一寸多，髮梢毛燥著往兩邊翹，下巴上的胡茬有三天沒刮過的長度。
手銬在桌面下面發出了一聲輕響，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褲縫上絞著，指甲蓋裡的淤泥黑了一層。
鄭維年：(???ˊ?ˋ???)
對面坐著的是陳隊和一個年輕的記錄員。
陳隊把一份檔案推到了桌面中間。
“二審維持原判，十五年，你的律師應該跟你說了。”
鄭維年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的封面上，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很短的笑。
“十五年。”
“對。”
“十五年，我一個人扛。”
陳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有話想說？”
鄭維年的手指在褲縫上停了，指節攥緊了布料又鬆開了。
他的嘴巴張了，嘴唇乾裂的那層皮在動的時候翻起了一截白色的邊。
“我爸呢？”
“鄭國棟目前沒有被追訴。”
“他沒有被追訴。”
鄭維年把這句話在嘴巴里過了一遍，聲調是平的，但尾音帶了一截髮顫的氣流。
他的身體往椅背上靠了回去，手銬的鏈條在桌面底下拉到了最長的長度。
“好。”
陳隊看著他。
“我有話要說。”
記錄員的筆尖落在了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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