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琳把平板關了螢幕放在了桌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看著他。
陸承晏沒留意她的神情，嘴巴還在動。
“她最近迷上畫畫了，每天睡覺之前畫一張貼牆上，她那面牆快被糊滿了，我嫂子說再畫下去就得貼天花板了。”
“還有她交了個好朋友叫豆豆，兩個人分東西永遠給對方留最大那一份，自己剩一小塊也開心得不行。”
“上次食堂做桂花栗子糕，她咬了一口眼睛全亮了，然後回頭問我說小叔能不能給豆豆也帶一塊……”
“陸承晏。”
“嗯？”
“你說了多久了？”
陸承晏低頭瞟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表。
分針從他坐下來到現在，走了半圈還多。
“……二十來分鐘？”
“三十三分鐘。”
張若琳的手指在膝蓋上並了兩下，嘴巴里那截笑從鼻腔出來的。
“你比當親爹的還囉嗦。”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導控室那盞冷白頂燈打在她的側臉上，眼角那道細紋在笑意裡折了一下，瞳孔底下有一層他沒見過的溫度。
陸承晏嘴巴張著，舌尖上準備好的下一句話在齒縫裡拐了一個彎，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礦泉水瓶上箍緊了一圈。
陸承晏：(???????)
張若琳的笑收了，低頭把平板重新開啟繼續劃備註。
“行了，下一場十分鐘後，你該去補妝了。”
“哦。”
他從摺疊椅上站起來的時候鞋底蹭了一下椅腿，金屬腳在地面上颳了一聲。
陸承晏走到導控室門口又回了一下頭。
張若琳己經重新戴上了耳麥，手指在調音臺的推鈕上撥了一格，側臉映著監視器裡的冷藍色光，髮尾搭在耳麥線上面，下頜的弧度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幹淨得很。
他的目光在那個輪廓上走了兩秒鐘，腳步拐出了門。
下午五點半，最後一個環節結束了。
場務在拆燈架，收音師在盤線纜，棚裡的空調從製冷檔切到了送風，悶熱從西面八方湧上來了。
陸承晏換了身便裝從休息區出來，手裡拎著一隻帆布袋，裡面裝著這期節目的幾件備用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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