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檯燈擰到了最低一檔，暖黃色的光圈剛好罩住了桌面上那本田字格練習本。
念念跪在椅子上，屁股翹著，兩隻胳膊肘撐在桌面兩側，腦袋幾乎要貼到了紙面上。
鉛筆攥在右手的五根手指裡頭，握筆姿勢跟教科書上的標準差了三個手指的距離。
筆尖在田字格的第一個框裡慢慢地往下拖，一豎，歪了。
念念的嘴巴癟了一下，橡皮拿起來擦了三秒鐘，紙面上留了一團灰。
沈念初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的時候，念念的額頭上沁了一層細汗，鉛筆尖在第三個格子裡卡著沒動。
“寫到哪了？”
“第三個。”
念念的聲音從鼻腔裡悶出來的，沒抬頭。
沈念初把水杯放到了桌角，彎腰看了一眼練習本上的字。
第一個格子裡的橫寫成了一條往下滑的斜坡，第二個格子裡的豎彎了兩道彎，第三個格子裡只落了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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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這個大字好難，一橫老是歪。”
沈念初在她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手指在唸念攥鉛筆的拳頭上碰了一下。
“先把手鬆一鬆，你攥太緊了，手指頭都白了。”
念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五根手指頭箍在鉛筆上，指甲蓋底下確實泛了白。
她鬆了鬆手，鉛筆在指縫裡晃了兩下差點掉了，趕緊又攥緊了。
“鬆了就掉了。”
“不用五根手指全上，三根就夠了。”
沈念初的手指從念念的小拳頭上把多餘的兩根手指頭輕輕掰開了，拇指和食指和中指捏著鉛筆，無名指和小拇指彎在掌心。
“這樣，試試。”
念念用新姿勢握著鉛筆在紙面上戳了一下，筆尖在格子裡畫了一個圓。
“好像好一點了。”
“再寫一個大字。”
念念的筆尖在第西個格子的左上角落了下去，一橫從左拖到了右，這回沒歪，但長了，尾巴甩出了格子的邊線。
“出去了。”
“沒關係，下一個短一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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