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舊疤“叔叔，明年念念的媽媽會來嗎？”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層剛哭過的鼻音，還沒等到回答，呼吸就勻了。
睡著了。
陸承晏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紙皇冠從她手裡輕輕抽出來擱在枕頭旁邊，掖了掖被角。
念念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手伸過來在被子外面摸了摸，碰到他擱在床沿上的手指頭，攥住了一截。
念念：（?????）
攥得不重，但很確定。
他沒抽手，等她的呼吸徹底沉下去才慢慢起身。
手腕碰到了她伸在被子外面的右胳膊。
睡衣袖口短了一截，捲到了手肘上方，檯燈的光正好落在那一段裸露的皮膚上。
他的腳步釘住了。
右前臂內側，手肘彎下方兩指寬的位置，四個圓形的疤痕排成一排，每個黃豆粒大小，中間凹陷，邊緣皮膚隆起一圈，顏色暗沉。
間距幾乎相等，每一個都是刻意按上去的。
煙疤。
有人把點燃的菸頭摁在一個四歲孩子的胳膊上，摁了四次。
陸承晏：（?????）
他蹲下來看了兩秒，把念念的袖子極輕極輕地拉下來蓋住那排疤，手擱在膝蓋上按了幾秒，站起來走到陽臺。
關上玻璃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
靠在欄杆上從口袋裡摸了一根菸叼在嘴裡，打火機摁了三下才摁著，手指抖得控不住。
吸了一口，煙氣在嗓子裡堵了堵，苦得發澀。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菸頭，亮紅色的火星在風裡一明一滅，大小跟她胳膊上的疤差不多。
他把煙掐了，在欄杆上擰滅，指節硌出一道白印。
陸承晏：（?????）
靠著欄杆站了很久，風把頭髮吹亂了也沒動。
從軍區大院長大的人，訓練場上縫針的見過，演習裡傷筋斷骨的見過，退下來的老兵渾身彈片疤的也見過。
那是大人，是軍人，是扛了選擇上了戰場的人。
不是一個五以上的數都數不到的小孩。
張姐推門出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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