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念念。”
念念指了指那個矮矮的小人頭頂上的兩根沖天辮，認真地解釋。
“念念紮了辮子，這樣媽媽一眼就能認出念念了。”
沈念初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那條粉色毯子的邊角，指節彎成了白色，但臉上的笑沒有碎。
“那念念可以教阿姨畫嗎？阿姨畫畫不太好。”
“真的嗎？”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一點點小小的雀躍從眼底冒出來，但很快又被她自己按下去了，聲音壓得低低的。
“念念可以教阿姨，念念畫畫還可以的。”
“那你教我畫一朵花好不好？”
念念使勁點了點頭，從蠟筆堆裡又抽出一支紅色的遞給她。
“先畫一個圓圓的，這個是花的中間。”
沈念初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手抖得那個圈歪歪扭扭的，跟雞蛋似的。
念念歪頭看了一眼，小嘴抿了抿，伸出手指在那個圈上面點了點。
“阿姨畫的有點點歪。”
“是不是很醜？”
“不醜的！”
念念趕緊搖頭，聲音急了一截。
“念念第一次畫也是歪的，後來多畫幾次就好了，阿姨不要難過。”
沈念初看著她那張認真安慰自己的小臉，喉嚨裡的酸湧到了嗓子眼，她用力嚥了一下。
“好，阿姨不難過，阿姨再畫一次。”
兩個人並排趴在矮桌上畫畫，沈念初的身子彎著，胳膊肘撐在桌面上跟念念捱得不遠不近，中間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念念每畫一筆都會偏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有沒有在跟著畫，那個偏頭的角度很小很小，像怕被人發現自己在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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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角落裡站了快十分鐘，資料夾上的筆記已經記了大半頁，每一條觀察後面都打了小小的對勾。
“觀察物件注意力高度集中於來訪者。”
“主動發起教學行為，防禦等級下降。”
“偷看頻率約每四十秒一次，呈遞增趨勢。”
她把筆帽合上了，退到了門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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