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從筐裡挑了一個戴眼鏡的女性玩偶，端詳了兩秒，放在了房子旁邊那棵樹底下。
“蘇老師坐在樹下面等念念，念念進了房子還能從窗戶看到蘇老師。”
蘇老師把本子合上，在備註頁寫了一行字：“第三次輔導，信任物件已初步確立，核心安全感來源指向陸承晏，外圍信任圈擴充套件至照護者群體。自我認知從封閉蜷縮向有限開放過渡，進展速度超出預期。建議維持當前照護環境的穩定性，避免核心依賴物件突然更替。”
“念念今天表現特別好。”
“念念乖嗎？”
“不是乖不乖的問題，是念念今天很勇敢。”
念念愣了一下。
“勇敢？”
“對，願意開啟門看看外面有什麼，就是很勇敢的事。”
“蘇老師在奶奶家也能勇敢嗎？”
這個問題從一個四歲的孩子嘴裡問出來，輕飄飄的，砸在蘇老師胸口上沉甸甸的。
“在奶奶家的時候，念念已經很勇敢了。”
“可是念念在奶奶家不敢不做事。”
“不做事和不勇敢是兩回事，念念在那種地方活下來，跑出來找媽媽，這已經是最勇敢的事了。”
念念低頭看了看沙盤裡那個站在門口的小人，兩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卷著。
“那念念下次來，能讓小人走進房子裡嗎？”
“念念想讓她進去嗎？”
“想。”
她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
“那下次就讓她進去，蘇老師等著看。”
輔導結束，蘇老師幫她把沙盤裡的小人擺回筐裡，念念站在旁邊看著，最後拿起那個高高的男性玩偶多端詳了兩秒。
“蘇老師，下次這個叔叔小人能放在房子裡面嗎？”
“念念想怎麼放都可以。”
“那念念下次把他放在裡面，跟小人一起。”
她拉開輔導室的門，走廊裡的光比屋子裡亮，念念眯了一下眼，手搭在門框上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陸承晏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一條腿曲著踩在牆面上，低頭看手機。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衛衣，帽子扣在腦後鬆鬆垮垮的樣子，跟雜誌封面上那個精緻打光的頂流判若兩人。
念念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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