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就在來的路上。”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念念整個人僵在了地墊上，兩隻手攥著膝蓋前面那架紙飛機的翅膀，攥得紙面上的摺痕都歪了。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眼睛瞪得圓圓的，黑亮的瞳仁裡映著頭頂那盞暖黃的燈，光被一層薄薄的水霧折散了。
“叔叔。”
“嗯。”
“媽媽真的在來嗎？”
“真的，叔叔騙你做什麼。”
念念低下了頭，兩隻小手從紙飛機上挪開，慢慢縮到了胸前，十根手指絞在一起，小拇指勾著小拇指，勾了又松，鬆了又勾。
“念念害怕。”
陸承晏的喉結滾了一下。
“怕什麼？”
“怕不是真的。”
念念的聲音輕得貼著地墊走，每個字都帶了一截顫。
“念念以前也夢到過媽媽來找念念，但是每次醒了就沒有了，枕頭旁邊什麼都沒有。”
陸承晏：（???ˊ?ˋ???）
他伸手揉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從鼻腔裡衝上來的酸壓回去了，聲音撐得穩穩的。
“念念，你摸一下叔叔的手。”
“嗯？”
“摸一下，看是不是熱的。”
念念伸出一隻小手碰了碰他的手掌，涼涼的指尖貼上了他的掌心，那截溫度差讓她的手指縮了一下又伸回去了。
“熱的。”
“熱的就不是做夢，夢裡摸不到熱的手。”
念念看著他的手掌想了兩秒，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握了一下。
“那念念不是在做夢？”
“不是。”
陸承晏反手把她的小手包住了，指頭輕輕釦了兩下。
“叔叔在，飛機在，手環在，你的紙花也在，全是真的。”
念念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有掉出來，她使勁眨了兩下，把那層水壓回去了，用力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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