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張敏深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審訊室裡，日光燈管嗡嗡響著，白光打在鐵桌面上泛出一層冷色。
張敏坐在鐵椅上，兩隻手擱在桌面上交叉著，指甲修得很圓但邊緣啃出了毛茬，右手的食指一直在搓左手的手背，搓得那塊皮膚髮紅髮燙了也沒停。
她的頭髮紮了一個馬尾，頭髮絲毛躁枯黃，臉上沒有化妝，眼底下是一片青灰色的倦意，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其中一道滲了血。
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深圳這邊的審訊員老高，另一個是專程飛過來的陳隊。
老高把一杯水推到了張敏面前。
“張敏，你是自己來的，沒人強迫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張敏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的，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手在抖，水面晃了好幾圈才平。
“我糾結了一個星期，每天晚上睡不著覺，一閉眼就看到那個孩子的臉。”
陳隊翻開了面前的筆錄本，筆帽擰開擱在桌上，沒有催她。
“你說的孩子，是指哪個孩子？”
“沈念初的孩子。”
張敏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塊搓紅的皮膚上，聲音低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五年前，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產科，我做的。”
陳隊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2019年11月17號，凌晨兩點四十三分，沈念初剖宮產，進手術室到孩子取出來一共用了五十七分鐘。”
張敏：（°??ˊ?ˋ??°）
她把這串數字說得又快又準，像是在腦子裡反覆背了無數遍。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在手術室外面等了整整五十七分鐘，每一分鐘都在想要不要跑，但我沒跑成。”
陳隊的筆停了。
“你先把前因後果從頭講。”
張敏吸了一口氣，手指攥住了水杯。
“2019年9月，有個人找到我，說是醫療中介，專門幫人做高階月子服務的那種。”
“男的女的？”
“男的，三十歲出頭，瘦，左邊嘴角有一條疤，自己說姓李，給了一張名片但後來我查過那個公司根本不存在。”
陳隊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了桌面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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