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的手指在桌面下合了一下拳又鬆開了，臉上的表情維持著審訊員的標準平面，但太陽穴邊上有一根筋在跳。
“劉德全也是他安排的？”
“劉德全欠了賭債，被那個姓李的拿捏住了，他不敢不配合。”
“你們兩個接頭過嗎？”
“手術之前見過一次，在醫院地下車庫，他跟我對了暗號和流程，全程不到五分鐘，他的手也在抖。”
陳隊把筆錄翻了一頁。
“孩子換完之後呢？”
“我從連通門出去，把孩子裝在保溫箱裡，從產科後門的貨梯下到負一樓，那裡有一輛麵包車等著。”
“車上是誰？”
“我不認識，戴了帽子和口罩，只露了一雙眼睛，接過保溫箱之後讓我簽了一份檔案，然後車就開走了。”
“什麼檔案？”
“一份保密協議，簽完了他就把剩下的二十萬轉到了我的卡上。”
“後面那份死亡證明呢？”
張敏抿了一下嘴唇。
“假的。”
“你做的？”
“劉德全籤的字，我填的資訊，所有的編號，科室章，醫院公章都是真的，但內容全是假的。”
“火化證明？”
“也是假的。”
張敏的手終於從水杯上鬆開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攤著，手心朝上。
“根本沒有火化任何東西，那具早產死胎後來被劉德全悄悄還回了太平間，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就是走了一套假流程，騙產婦和家屬孩子已經沒了。”
老高靠在椅背上，眉頭擰得死緊。
“張敏，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罪？”
“我知道。”
張敏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掉淚。
“拐賣兒童罪，偽造醫療文書，我什麼都認。”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張敏沉默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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