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臉上沒有輕鬆的表情。
是困惑。
那種被告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的困惑。
趙桂芬家裡的四年，她學到的所有規矩都指著同一個方向：你要做事，你要有用，你不做事就滾出去。
現在有人跟她說你什麼都不用做。
“可是。”
念念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搓了好幾回，聲音小得被水流聲蓋了半截。
“念念不做事情的話，會不會被趕走啊。”
沈念初的呼吸停了一拍。
“誰跟你說不做事就被趕走？”
“奶奶說的，奶奶說念念要是不幹活就把念念扔到山上去喂狼。”
沈念初：（???ˊ?ˋ???）
她站起來，兩隻手託著念念的腋下把她從板凳上抱了下來，讓她站在面前的地磚上，蹲下去跟她面對面。
“念念你看著媽媽的眼睛。”
念念抬頭。
“這裡沒有狼，沒有山，沒有人會把你扔掉。”
“真的？”
“媽媽什麼時候騙過念念？”
念念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管你洗不洗襪子，做不做事情，你都是媽媽的念念，都住在這個家裡，誰也趕不走你。”
沈念初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你信媽媽嗎？”
念念看著她的眼睛，嘴巴抿了一下，點了一個小小的頭。
點得不太用力，是那種“想信但還差一點點”的幅度。
沈念初沒有追問，把襪子從池子裡撈出來擰了一下塞進自己兜裡。
“走，媽媽帶你去院子裡看花。”
念念跟著她出了洗手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空了的洗手池，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
當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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