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的嘴巴閉了一拍，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圈。
老爺子的目光從窗戶外面那棵槐樹上收了回來，落在了陸沉淵的臉上。
“沉淵，你是我帶大的，你什麼脾氣我清楚。”
陸沉淵沒動。
“你在軍區裡是首長，你要守規矩，我理解。”
老爺子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食指在空中點了一下。
“但我己經退休了，我打幾個電話敘敘舊，聊聊天，說說鄭家這幾年辦的那些爛事，這不叫以權壓人，這叫老朋友之間的資訊交流。”
陸沉淵：(???ˊ?ˋ???)
他看了老爺子三秒鐘，嘴角往下壓了一截。
“您打電話的時候注意分寸。”
“分寸？”
老爺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背脊挺得筆首，七十多歲的人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沒彎，腰板像一根釘進地裡的鐵樁。
“鄭國棟當年在後勤部的那些賬我心裡有數，他的手伸過幾條線我一清二楚，我今天就讓老周和老孫知道知道，他們家的軍品採購專案裡頭到底塞了多少私貨。”
他走到了書桌旁邊，拉開了抽屜，一本老式的電話簿被翻了出來，皮面磨得起了毛邊，裡面的紙頁泛了黃。
“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這頭有我。”
陸沉淵從椅子上站起來，站了兩秒，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拍。
“爺爺，念念畫了一張畫，畫了三個人，最高的那個穿軍裝。”
老爺子翻電話簿的手停了。
“她畫的誰？”
“我，念初，還有她自己。”
老爺子的手指在電話簿的紙頁上捏了一下，紙角折了一道印。
“下回讓她把太爺爺也畫上。”
陸沉淵沒回頭，腳步聲在走廊上遠了。
老爺子：(???????)
他把電話簿翻到了第三頁，手指在一個名字上點了兩下，拿起了桌上那臺舊式座機的聽筒。
號碼按到了第三位的時候，他的拇指在按鍵上停了一拍。
窗外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翻了一面，露水從葉尖甩出去了一顆，砸在了窗臺的木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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