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回神，嗯了一聲。
“疼，就不要再傷害自己。”
楚月看著那隻包好的手，傷口很深，可見他握著那塊碎片時用了多大力氣。
“黃昏草毒最近又發作了吧？人在生病的時候都會變得更脆弱一些，尤其是黃昏草這樣作用於精神意識的毒素，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張海俠，你不要一個人扛，會很辛苦的。”
不要一個人扛嗎？可他己經給他們添了很多麻煩。
“阿月，從受傷到現在，我給你和海樓添了很多麻煩，我……”他慘笑一下，“原本，我以為腿能治好，我不再是你們的累贅了，可現在又有了新的麻煩。”
“當初你為什麼要跟著海樓去南洋？”楚月看著他問道。
“南洋很危險，去那裡的探員幾乎沒有回來的，海樓性子跳脫，他一個人去，很大可能會回不來。”
“盤花海礁爆炸的時候，你又為什麼要擋在他身後？”
“我……他是我的兄弟。”
張海俠明白了楚月的意思。
“所以啊，你把張海樓當兄弟、當家人，從小跟在他身邊，幫他託底，幫他收拾爛攤子。明知道南洋危險，去了會回不來，你還是跟著去了；盤花海礁，你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他活著。我們只是照顧你一些，又怎麼會覺得你是麻煩？”
張海俠眼眶泛紅，眼睛裡含著水光，看著自己被紗布纏好的那隻手，沒說話。
“張海俠，你要記住，我們是家人，你會為了救海樓拼命，我們也會拼命想救你，家人之間本就該相互扶持。你之所會有這樣的想法，都是黃昏草毒在作怪，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們，我們會一首在你身邊，不要被它蠱惑。”
有人說，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黃昏草毒會放大人的陰暗情緒，越是關注它就越容易陷入其中。
而人一旦被這些陰暗的情緒控制，就會消極看待周圍的一切，然後越來越加重這些陰暗。這是一個惡性迴圈的過程。
所以，只能對抗它，當然，最好是能做到無視它。一旦發現它的出現，就轉移注意力去做別的，不要讓自己在其中越陷越深。
在沒有找到解毒方法之前，張海俠能做的，就只能是努力跳出這些負面情緒的漩渦，不要讓自己被裹挾和控制。
“阿月，我不想殺人，我真的不想變成一個只會殺人的魔鬼。”
也許是楚月的話發揮了作用，張海俠壓抑的情緒有了鬆動，他開始說他的感受，說他的恐懼，說他的不知所措。
“可是，你知道嗎，有個聲音在我腦子裡，它一首說我是累贅，說我該死，說讓我殺了那些人，我控制不住，我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看著那隻差點殺了人的手，手指蜷曲，想要握緊，楚月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傷口那麼深，一旦用力，又要流血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張海俠，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我會幫你的，我們都會陪著你，不會讓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解毒的事，張海琪也一首在查，不會太久的，你信我。”
楚月知道他很痛苦，這些日子，她看著他掙扎，看著他努力想各種辦法自救。
可那是思想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的無奈，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失去理智時自己會做什麼，他只能求他們，在他完全失控之前，殺了他。
“阿月，你們要抓緊我，不要讓我墜入深淵。如果……有一天抓不住了，那就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