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數著這個數字,忽然覺得,這顆看著荒涼得跟垃圾場似的星球,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遠處,孔翎又扛著一堆蟲子屍體跑回來了,尾羽拖在身後,沾了不少黑色的汁液,臉上卻是從沒有過的興奮。
“主人,這批個頭大,肉應該更厚實。”
“先凍,”林晚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再切。”
“遵命。”
孔翎應得乾脆,尾羽一展,冷光又鋪開一圈。
林晚寧望著他忙活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眼身後那十三張昏睡的臉。
她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把還沾著蟲血的長刀,心裡那點空落,被眼前這一堆凍著的蟲腿肉,還有那個聒噪卻好用的新傢伙,填得又滿了幾分。
火堆邊,那罐變異芥末的蓋子還沒蓋緊,一股沖鼻的辛辣味順著夜風飄出去,混進了這片紅月底下陌生又安靜的空氣裡。
天快亮的時候,那顆紅月漸漸往地平線那邊挪,顏色從血紅轉成一種發暗的橙,天邊浮出幾縷淺灰色的光帶,不算白天,但至少不那麼嚇人了。
林晚寧靠在甲殼牆邊,迷糊糊打了個盹,被一聲悶哼驚醒。
她猛地睜眼,第一反應是摸刀。
刀還在腰上,她鬆了口氣,循著聲音看過去。
戰淵動了。
不是完全醒,眼皮一直在跳,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哼聲,像是做了個很不舒服的夢。
林晚寧爬過去,手貼在他額頭上,是熱的,但沒有發燙的跡象。
“戰淵。”她喊了一聲。
沒反應,眼皮又跳了兩下,慢下來,又睡實了。
她心裡那根線鬆了一點。
至少這是好轉的兆頭,不是往壞裡去。
“主人,他這是怎麼了?”
孔翎從旁邊探過頭來,昨晚忙了大半夜,尾羽上還沾著幾點沒擦乾淨的黑血,他也沒在意,蹲下來盯著戰淵的臉,一嫌棄地皺鼻子,“這位前輩,睡覺打呼嗎?”
“他在恢復。”
林晚寧沒接他那句廢話,伸手把淵塵的手腕也摸了一下,脈搏比昨天沉睡時快了一點,是好事。
她一個查過去,十三個人,呼吸都比昨天平穩,脈搏都往上走了一點點。精神海里那十三條連結,細歸細,但比昨晚多了點韌性,不再是隨時會斷的那種脆弱感。
“他們要多久才能醒?”孔翎問,語氣裡帶了點看不慣,又帶了點好奇,“主人不是說,那個空間系的,前輩之前守門失敗,這次守門又失敗,是不是有點……不太行?”
“閉嘴。”
林晚寧瞥他一眼,“淵塵是他們裡最穩的一個,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說這話,他能把你縫進那件外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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