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切片一片擺進一個用甲殼拼出來的淺盤裡,又把那罐芥末找出來,搖了搖,估摸著還剩三分之一。
得省著用。
她蹲在篝火邊,拿出昨天撿的那些枯枝續了火,火苗竄起來,暖意貼著臉,她這才覺得後背那陣僵冷緩和了些。
守了一整晚,她自己都沒覺得累,現在坐下來才後知後覺地發虛。
“小寧……紫嘖……”
一個含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晚寧猛地轉頭。
吞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巴張著,像是還在夢裡嚼東西,嘴唇動了兩下,又說了一句更含糊的話,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裡那股熟悉的委屈勁兒,一下就把她的心提了起來。
“吞吞?”她爬過去,拍了拍他的臉頰,“醒醒。”
吞吞的眼皮又動了兩下,睫毛顫了顫,終於慢慢睜開,黑洞般的瞳仁先是茫然地轉了一圈,落在她臉上,慢聚焦。
“小寧紫嘖。”
他的聲音還是虛的,但認得人了。
“餓嗎?”
林晚寧下意識問出這句話,問完自己都想笑,都這個時候了,第一句還是問餓不餓。
吞吞想了想,嘴巴張了張,喉嚨裡咕響了一聲,不知道是回答還是純粹的生理反應。
“先別動。”林晚寧按住他想撐起來的手,“你們十三個都還在恢復,別急。”
吞吞的眼睛慢慢往旁邊轉,掃過一片躺著的人,又掃過篝火,再掃過不遠處正忙著凍蟲肉的孔翎,黑洞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那個……是誰?”
“新來的。”林晚寧簡單答了一句,“十級,孔雀。”
“孔雀……”
吞吞含糊地重複了一遍,又閉上眼,像是精力耗盡了,沒再說話,呼吸漸平穩下來,又睡了過去。
林晚寧摸了摸他的頭,亂蓬的頭髮比昨天軟了一點,她心裡那點懸著的東西,又落回去幾分。
天徹底亮起來的時候,戰淵也醒了。
他睜眼的動作比吞吞乾脆得多,眼皮一睜,虎瞳裡的金色亮起來,人已經坐直了,四下掃了一圈,第一句話是:“寧寧?”
“在這。”林晚寧走過去。
戰淵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頭到腳,看到她手上那道被鐮刀蟲擦破的傷口,虎紋瞬間爬滿了半張臉。
“這是誰弄的?”
“蟲子。”林晚寧沒瞞他,“昨晚來了幾批,我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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