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蟄伏隱忍,實則早已佈下長遠棋局。這般沉得住氣的心智,還真是可怖。
將偷聽到的一切都記錄在冊,連夜安排人送往皇宮。
霍臨淵的密令也在今日快馬離開京城,奔赴各州各縣。
以往朝堂博弈,新舊勢力各有制衡,各有退路。
可如今李玄知身居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手握越級彈劾,三法司會審與百官考核三項實權,等於扼住了所有舊派官員的命脈。
誰也不知道自己往日徇私舞弊,貪墨斂財和結黨營私的舊帳,會在何時被翻出,被當眾彈劾,從嚴查辦。
京中大小世家,門閥官員日夜互通訊息。人人自危,坐立難安。
往日的朝堂權貴,如今活成了砧板之上的魚肉,只能被動等待審判。
這般落差,讓舊派眾人又怒又懼,卻偏偏不敢明面造次。
他們越是焦躁,便越是痛恨李玄知。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人物李玄知,卻全然不受外界影響。
交接完所有事務後,他便帶著柳韻柔與顧盼兒二人簡單收拾行囊,移步前往承恩伯府。
調令已經發出,相信平洲那邊李玄知舊部會最快速度陸續接管地方政務,無需他再坐鎮屬地。
入京之後無固定居所,承恩伯府是他家。帶著自己的兩個愛妾歸府居住,名正言順。
夕陽西下,鎏金餘暉鋪滿伯府朱門。
府中下人遠遠望見李玄知的身影,見他一身朝服清正,氣度沉穩。再無人敢有半分輕視怠慢,紛紛慌忙垂首行禮,態度恭謹至極。
往日這位二公子,儘管是嫡出,可在伯府中素來無人看重,是府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情況不同了,二公子扶搖直上,身居四品監察要職。
聖眷濃厚,權柄在握,早已是整個伯府都需仰望的人物。
李玄知神色淡然,對下人如今的轉變視若無睹,徑直抬步入府。
伯府內院,清風穿廊,花木蔥蘢,景緻雅緻,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嫡長子李玄景的院落之中門窗緊閉,隱約傳出壓抑至極的磨牙聲。
滿院僕從盡數遠遠避開,無人敢靠近半步。
李玄景端坐堂中,一手死死攥著最新的朝堂訊息箋紙。指腹用力到青筋暴起,指節泛白。整張臉扭曲鐵青,眼底翻湧著滔天的嫉妒。不甘與暴怒。
他自幼身為伯府嫡長子,生來尊貴,眾星捧月。
從小到大,無論才情。身份,前程還是地位,他永遠穩壓李玄知一頭。
在他眼中,李玄知不過是無權無勢的繼室所出之子。只配俯首聽命,庸碌一生。永遠只能活在他的光環之下,做他的陪襯。
可短短數月,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