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攔得住和離,卻攔不住聖旨分家!
一旦陛下下旨分家,李玄知與承恩伯府,便只剩名義上的父子宗族,再無半分實質牽絆。
「你敢!」李德海厲聲怒喝,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私請聖旨,割裂宗族根基!你這是不孝!」
「兒子恰恰是至孝。」李玄知低頭,溫柔拂去母親臉頰的淚痕。「孝不是愚孝順從,不是逼母隱忍。」
若換一個時代背景,李玄知都會強硬的讓母親和他徹底劃分關係。
可李玄知心裡也清楚,就算承恩伯府再如何不堪。不管母親是被休棄還是與夫家和離,名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畢竟如今嚼舌根子的人多了去了,儘管都說和離之人是一別兩寬,各自安好。但總有些人看不得別人爬出泥潭。
自家日子過得不順心,就覺得別人脫離苦海就是錯。
更何況孃親心善又心軟,生怕連累了孃家的人。
雖然張氏只生了李玄知一個兒子,倒是不用擔心家裡有女兒不好嫁。但張府待嫁姑娘可不算少。
因此,和離一事李玄知絕不會勉強母親必須去做,除非母親自願。
就好比剛才,承恩伯這個渣爹停下筆,孃親偷偷鬆一口氣的樣子,李玄知自然全都收入眼中。
但母親不想和渣爹繼續在同一屋簷下也是事實,既如此,保留伯夫人的位置,但和他不再相見,或許才是母親最想要的結果吧。
李玄知大概能猜到母親心中所想,無非是覺得承恩伯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也是有些底蘊的世家,就算是一代不如一代,家底子也是不容小覷的。
儘管這麼多年,張家貼補不少。但有些古籍殘卷之類的傳承,可不是張家能夠拿得出的。
而他李玄知,是張氏唯一的兒子,同為伯府嫡子,自然也該爭一爭。
倒不是爭一個世子之位,而是爭那些傳承下來的文化底蘊。
畢竟伯府世子真的當家做主那一天,爵位可就從伯爵降為子爵了。
李玄知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護母清白,安母餘生,是為人子最大的孝道。」
「至於宗族拆分,別立門戶,朝堂歷來有例。功臣新銳與聖眷深重者,懇請別居避嫌,遠離宗族私擾。合情,合理,亦合規。」
「陛下素來清明,必然會恩准。」
李德海被懟得肝膽俱顫,滿心陰狠與暴怒無處發洩。只能死死攥緊雙拳,指節泛白,胸腔恨意瘋狂堆積。
他終於徹底看清,這個兒子不止風骨凜然,精通律法。更心思縝密,謀算周全。早已將所有退路與變局盡數算透。
今日這場正堂對峙,他輸得乾乾淨淨,連翻盤的餘地都無。
一旁的李玄景,早已面色灰敗,渾身僵硬。
他一直以為,宗族規矩是他與生俱來,永不崩塌的依仗。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絕對的權柄。律法,聖眷與能力面前。所謂長幼有序,尊卑有別,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
李玄知要走,要分家,要自立門戶,要帶著母親安享餘生,無人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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