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抬著下巴,語氣囂張。「此地是金陵地界,捉拿造謠滋事刁民,輪不到外人插手!識相的立刻滾開,否則連你一同治罪!」
唐錚眸光一冷,當即抬手就要從衣裳下襬裡掏出隨身攜帶的武器。正要上前震懾,就被李玄知抬手攔下。
李玄知目光始終落在班頭臉上,眼底涼意層層浸透。
「他們據實閒談,何來造謠滋事?百姓訴說生計疾苦,往年實情,是人間常理,何時成了治罪的由頭?」
「漕運司辦案,自有漕運司的規矩,無需你一介布衣置喙!」班頭色厲內荏,強撐著氣焰,「此二人妄議官府公務,詆譭朝廷官吏,便是有罪!」
「詆譭?」李玄知唇角微抿,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若是實情,便是陳述真相,何來詆譭?若是虛言,自有律法論處,也輪不到你私設私刑,當眾拘人。」
班頭被懟得語塞,臉面掛不住,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一派胡言!給我拿下!此人包庇刁民,一同帶回衙中審問!」
剩餘衙役得令,立刻揮舞著木棍圍逼上來,棍風呼嘯,氣勢洶洶。
兩名老者嚇得渾身發抖,死死低著頭。只恨自己一時衝動,反倒連累了旁人,也給自己惹來禍事。
下一瞬,唐錚身形一動,已然擋在李玄知身前。
他肩頭傷口未愈,動作卻依舊迅捷凌厲。側身避開橫掃而來的木棍,反手精準扣住衙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聽得一聲痛呼,木棍應聲落地。
不過數息之間,兩名靠前的衙役便被輕鬆制住,疼得蜷縮在地,動彈不得。
其餘人見狀大驚,紛紛止步,不敢再貿然上前。
班頭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嘶吼: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拒捕甚至襲官!簡直無法無天!我看你是活膩——」
話音未落,一枚鎏金銅印已然被李玄知隨手取出,穩穩託在掌心。
日光落在銅印之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方正印面刻著御史臺專屬紋路,威嚴莊重,絕非尋常官印可比。
「本官奉旨巡查金陵,徹查漕運舊案。身帶聖諭,掌地方督查之權。」李玄知聲線陡然沉肅,字字鏗鏘,響徹整條堤岸。「你區區漕運司小小班頭,未審先罰,阻擾查案,脅迫證人,可知是何罪名?」
班頭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僵死,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枚御史印,雙腿瞬間發軟。
御史!
京城奉旨南下的御史!
他方才竟敢當眾呵斥,阻攔,甚至揚言捉拿朝廷欽派御史!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順著額角滑落,方才的蠻橫戾氣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徹骨的惶恐。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連磕頭都變得慌亂不已。
「小的。小的不知大人身份!小的有眼無珠,冒犯欽差大人,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此時的班頭在心裡把上官翻過來覆過去的大罵特罵了幾百遍,幾乎用盡了生平所知的一切汙言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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