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駐足廳堂中央,目光坦然對視。
「你明知我是朝廷御史,執掌查案肅貪。卻還敢主動遞帖,引我入風月之所。不怕我順勢查封聽瀾榭?」
蘇挽挽眸光微動,輕聲應答,音色清泠如流水。
「大人查的是貪腐權貴,肅的是禍國蛀蟲,從不濫殺無辜,株連小人物。大人的心性胸襟,金陵城百姓人人皆知。」
「聽瀾榭曾為左相夫婦所用,卻從未害民。只藏情報,不沾血案。大人若真的想追責,便會第一時間圍堵此處,不會容我等到今日。」
寥寥數語,足以見得此女心思通透和識人精準。
她早已看透李玄知絕非酷吏,更非趨炎附勢之徒。
李玄知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你倒是看得通透。」
蘇挽挽抬眸,直視他眼底,真誠無比道:
「樹倒猢猻散,聽瀾榭坐擁金陵城最多的情報和最廣的人脈,如今群龍無首。要麼被京城殘餘權貴暗中吞併,要麼被地方勢力拆分蠶食。最終榭毀人亡,盡數覆滅。」
「民女遞帖求見,不求富貴,只求一條安穩生路。求榭中數十姐妹,得以安身立命。」
她沒有虛言奉承,沒有刻意討好。只陳述利弊,坦露所求。
李玄知緩緩開口,「你可知歸順於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此棄暗投明,脫離權貴私黨,歸於大人麾下。」
蘇挽挽微微抬頭,見李玄知神情如常,才又繼續往下補充。「往後聽瀾榭不再是私宦密場,而是大人的耳目爪牙。凡金陵官場與南北商旅秘聞和各方勢力動靜,民女盡數打探,絕不隱瞞。」
「但民女有三求。」她話鋒一轉,神色鄭重。
「一求大人保全聽瀾榭上下性命,不究過往依附郡主與前任左相之罪。二求日後時局安穩,許榭中姐妹脫籍從良,自由婚嫁。三求我等只通傳情報,不沾血殺,不做陰私奪命之事。」
李玄知淡淡頷首,應聲應允,「可。」
「過往舊帳,一筆勾銷。待金陵局勢穩固,我親自為你們上奏朝廷,洗脫賤籍,許你們自由身。」
蘇挽挽緊繃多日的肩頭驟然鬆下來,眼底積壓的惶恐盡數褪去。
她緩緩屈膝,行跪拜大禮,姿態鄭重。
「屬下蘇挽挽,攜聽瀾榭上下眾人,正式歸降公子!自此而後,忠心不二。」
這一拜,標誌著金陵城第一情報據點聽瀾榭,徹底被李玄知收入囊中。
李玄知抬手虛扶,語氣平和。
「起身吧。往後無需大禮,私下以主上相稱即可。外人面前照舊行事,維持原貌即可。」
蘇挽挽起身,神色已然全然恭敬,「屬下明白。」
她旋即轉身,取來一本薄薄的黑皮冊子,雙手奉上。
「主上,此為聽瀾榭自創立之日起至今所有記載。記錄歷年往來金陵的權貴。客商與江湖勢力。含各人喜好。派系歸屬。長處短處與私下交易。另有近期動向,包括京城殘餘勳貴與金陵地方士族,皆已有暗中動作。」
。凝微芒鋒底眼,皮封涼微過尖指,子冊過接知玄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