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裡,姜弘毅。上官月明等人一直等到了天亮。
窗紙從暗灰變成青白,又從青白變成亮白,殿外的光線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可那扇殿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姜弘毅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幾歲,眼底全是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他偏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白芷,聲音沙啞,「你昨晚真的見到顧時樾了?他知道蘇婉清在我們手裡?」
白芷上前一步,低著頭,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不確定。
「回皇上,奴婢確實見到了顧時樾,也親口告訴了他蘇小姐在皇后娘娘這裡。他當時沒有說什麼,但看得出是打算來救人的。只是後來……」
她頓了頓,「似乎是出了什麼事,他就匆匆離開了,連話都沒有說。」
姜弘毅的手攥緊了扶手,聲音冷了下來,「派人再去找他。告訴他,如果他再不來,就別怪朕不客氣,殺了蘇婉清。」
白芷領命,轉身快步出去了。
上官月明坐在姜弘毅身側,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緩緩開口,「皇上,會不會是傳言有假?顧時樾根本不在乎蘇婉清?」
姜弘毅皺了皺眉,他沉默了片刻,才說,「不可能吧。顧時樾回京這麼久,對蘇婉清怎麼樣,整個皇城誰不知道?他帶她逛街。給她買首飾。衣帶不解地照顧她……連朕都有所耳聞。」
上官月明沒有反駁,只是輕輕說了一句,「把蘇婉清帶上來問一問,或許就知道了。」
姜弘毅點了點頭。
片刻後,蘇婉清和碧桃被兩個嬤嬤押著走了進來。
蘇婉清的頭髮已經重新梳過了,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可臉上還帶著昨夜逃竄時留下的疲憊和驚惶。
她一眼看見坐在主位上的姜弘毅和上官月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聲音帶著哭腔。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冤枉!臣女對顧時樾所作所為一無所知,請皇上和皇后明察!」
姜弘毅和上官月明對視了一眼,他們意識到蘇婉清並不知道顧時樾贏了。
姜弘毅沒有說話。
上官月明冷冷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蘇婉清,本宮把皇上請來了,顧時樾犯下如此滔天大錯,你應該知道,你。蘇家。將軍府,都要掉腦袋。」
蘇婉清嚇得渾身一抖,連連磕頭,「臣女真的不知道!顧時樾密謀造反,臣女一個字都不知情!臣女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上官月明冷笑一聲,聲音不急不慢,「顧時樾對你這麼好,整個皇城的人都看在眼裡,他會一直瞞著你?」
蘇婉清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對顧時樾到底有多重要?那些逛街。買首飾。求封賞,是真的疼愛,還是做給別人看的戲?
他似乎一直在縱容她,也明確地告訴承諾過她將軍府女主人的身份,可……一想到顧時樾偶爾對雲昭的偏心……
蘇婉清咬了咬牙,聲音裡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恨意。
「顧時樾做這一切,是為了報復!報復蘇家之前一直拖延婚期,他心中恨著臣女!他從來就沒有真心待過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