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弘毅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尖利了幾分,「一派胡言!朕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用刑!」
幾個太監上前,按住了蘇婉清的肩膀,一個嬤嬤擼起袖子,抬手就是幾個耳光,又響又脆。
蘇婉清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可她死死咬著牙,一遍遍地喊,「臣女冤枉!臣女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上官月明抬了抬手,嬤嬤退下了。
蘇婉清癱坐在地上,臉頰紅腫,嘴角帶著血,頭髮又散亂了。
上官月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聲音緩和了幾分,「先送回偏殿去,等她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再來回話。」
嬤嬤們架起蘇婉清,將她拖了出去。
碧桃跟在後面,低著頭,渾身發抖。
很快,蘇婉清被丟在地上,偏殿的門關上了,屋裡只剩下主僕二人。
碧桃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蘇婉清,聲音發顫,「小姐,您沒事吧……」
蘇婉清坐在椅子上,捂著臉,聲音又恨又怕,從牙縫裡擠出來,「顧時樾……他害死我了,他害死蘇家了。」
碧桃沒有接話。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湊到蘇婉清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小姐,奴婢覺得……不太對勁。」
蘇婉清抬起頭,看著她。
碧桃的聲音更低了。
「宮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如果顧時樾被抓了,皇上為什麼不去審問顧時樾和那些叛兵,反而跟皇后一起審問我們?還有那些妃嬪,如果危機已經解除了,她們為什麼不回自己的宮裡,全都留在皇后這兒?」
蘇婉清的臉色變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不遠處的宮牆高處,一面黑色的旗子正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面龍飛鳳舞地繡著一個「顧」字。
她的腿一軟,靠在門板上,渾身都在發抖。
「顧家軍的旗子……還立著,」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顧時樾他……」
碧桃沒有說話。
可主僕二人心裡都明白,如果顧時樾敗了,顧家軍的旗子肯定早就被丟棄了,現在旗子還立著,只有一種可能……
蘇婉清的心跳得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她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她的臉頰紅腫,嘴角還帶著血,她的手在發抖,不只是手,全身都在忍不住的戰慄。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一種絕處逢生。柳暗花明的興奮。
蘇婉清忽然有些沾沾自喜,她選對了男人,她選了全天下最棒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兒,如果顧時樾贏了,那她就是未來的皇后?
一瞬間,她臉上的傷都不疼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很快,她就能百倍。千倍地討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