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婉清就帶著兩個丫鬟出了城。
莊子上安靜極了,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老夫人正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蘇婉清,微微怔了一下。
蘇婉清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老夫人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祖母……您瘦了。」
老夫人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她拍了拍蘇婉清的手背,聲音溫和,「婉清啊,你怎麼來了?樾兒同意你來的?」
「是我自己求來的。」蘇婉清在老夫人身邊的石凳上坐下,聲音帶著哭腔,「我跟時樾說,您一個人在莊子上太孤單了,我替他來陪陪您。可他就是不鬆口讓您回去……」
她擦了一下眼角,「祖母,我實在擔心您。」
老夫人沒有接話,只是捻著佛珠,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想什麼。
「偏院的火查得怎麼樣了?」良久,她才終於開口。
「祖母,偏院的火已經查清楚了,確實是……有人故意縱火,可那個人……」她看了老夫人一眼,「祖母,您說……會不會是雲昭自己放的火?」
老夫人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她自己放的火?」
「為了假死逃跑。」蘇婉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娘和弟弟都來了,顧明遠也幫她,還有鶴老……她一定早就準備好了。偏院那些燒焦的屍體,肯定不是他們。」
老夫人的目光沉了沉,她沒有說話,可蘇婉清看得出來,她信了。
蘇婉清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幾分哀求,「祖母,我現在很擔心。雲昭這樣逃出去,肯定還會回來的,時樾對她……您也看見了。如果她回來,我該怎麼辦?」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自身難保,樾兒什麼時候鬆口讓我回去,都不知道。」
蘇婉清立刻安慰她,「祖母,時樾是您一手帶大,他那人最孝順,不可能一直晾著您不管。」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湊近蘇婉清,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蘇婉清的眼睛越聽越亮,等老夫人說完,她站起身,朝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祖母英明,我這就回去辦。」
她帶著丫鬟趕緊回了城。
她沒有直接回將軍府,而是先繞去了一家成衣鋪,吩咐了幾句,才回府。
結果當天傍晚,成衣鋪的夥計就抬著一口箱子來到了將軍府門口。
守門的侍衛攔住了他,「站住,什麼人?」
夥計彎著腰,陪著笑,「這位軍爺,小店是來送壽衣的。」
「壽衣?」侍衛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給誰送壽衣?」
夥計十分不解,皺了皺眉道,「老夫人呀,這裡不是將軍府嗎?這壽衣是給將軍府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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