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內,像是在重新審視自己看到的一切。
片刻後,他皺著眉開口,「你是說,有人故意不給朕的大皇子飯吃?」
雲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臣妾不知道。」
「朕倒要看一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顧時樾的聲音冷了幾分,邁開步子就要闖進去。
「皇上,等一下!」雲昭拉住顧時樾,同時偏過頭,看了一眼姜姒。
姜姒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皇上。娘娘,奴婢進去問一問。」
她沒有等他們回答,轉身從側門走了進去,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
學舍裡的眾人因為姜姒的出現,都抬頭看了過去。
顧宴笙一看是上午那個擋在行舟面前的奴婢,頓時哼了一聲,又低頭扒飯。
其他人也都很快重新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只有顧行舟,他見是姜姒來了,神情竟浮現一抹慌亂,彷彿他做錯了什麼事兒一樣。
「怎麼又是你?」夫子自然也看見了姜姒,他放下筷子,神色不悅地開口。
姜姒沒有理會他,她徑直走到小行舟桌前,蹲下身,目光與他平齊,聲音溫和地響起,「大皇子,你的午膳呢?」
顧行舟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想讓她擔心,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安靜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我不餓。」
姜姒蹲在行舟面前,看著他空蕩蕩的桌面和那雙攥著衣角的小手,只覺得胸腔裡像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鐵,燙得她幾乎說不出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小行舟的小手,小傢伙的手冰冷。
她的聲音放得更低更柔了,「大皇子,你別怕,告訴奴婢,是誰不讓你吃飯?」
顧行舟抬起眼,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
他知道姜姨疼他,可姜姨只是一個宮女,上次皇曾祖母讓人打她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他忘不掉。
顧宴笙比皇曾祖母還嚇人,他不能讓姜姨再因為他捱打。
他垂下目光,聲音悶悶地重複了一邊,「我真的不餓。」
夫子這時走了過來,臉上的神色已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是哪個殿裡的?三番五次闖進學舍鬧事,是靜妃娘娘讓你來的嗎?」
姜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目光平直地落在夫子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冷。
「奴婢倒是想問一問夫子,大皇子是皇上的嫡子,靜妃娘娘又深受皇上喜愛,夫子為什麼不給他飯吃?」
夫子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輕咳一聲,「你方才沒聽見嗎?大皇子自己說不餓。」
周圍的幾個孩子鬨笑了起來。
顧宴笙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把柄,跑上前來,叉著腰,仰著下巴,衝姜姒喊道,「你耳聾了嗎?你家小主子都說了自己不餓!賤婢,再敢囂張,本皇子讓人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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