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雲昭依舊站在廊下,隔著那道半開的窗。
她看見行舟張開的雙臂擋在姜姒身前,看見兒子那張因為害怕而微微發白的臉。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顧時樾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聲音低低地哄她,「好了,實在心疼,我們就帶行舟回去,以後不讓他來這兒了。朕另外找一個夫子去棲雲殿教他。」
雲昭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沒幹的淚痕,眼神滿是不可思議,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難道顧時樾看不出來嗎?
那些人在欺負行舟,以顧宴笙為首,甚至夫子都是幫兇。
顧時樾是看不出來?還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顧時樾看著雲昭的眼睛,皺了皺眉,聲音也跟著沉了幾分,「那你想怎麼樣?行舟自己說不餓,你想讓朕怎麼處理?」
他鬆開了扶著她的手,語氣淡了一些,「換一個夫子?」
雲昭的睫毛微微一顫,她忽然明白了。
顧宴笙才是他的親兒子,行舟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自己妄想帶他來,給行舟做主,簡直是異想天開。
雲昭立刻退後半步,與他拉開距離,微微屈膝,聲音恢復了那種恰到好處的恭順。
「臣妾謝皇上為行舟考慮。今日的事,臣妾會先問問行舟自己的意思再做決定,還請皇上允准。」
顧時樾看著她的臉,那層疏離像一道忽然升起的薄霧,隔在了他們之間。
他不明白雲昭到底想讓自己怎麼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冷聲開口,「你自己決定,朕還有事,先回去了。」
他轉身走了,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雲昭站在原地,攥著手裡的帕子,指節泛白。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大步進了學舍。
夫子看見她,立刻迎了上來,語氣客氣了幾分,「靜妃娘娘……」
雲昭沒有看他。
她徑直走到行舟面前,蹲下身,拉起他那隻還攥著衣角的小手,「走,跟孃親回去。」
行舟被她牽著,乖乖地站起來,往外走去。
姜姒跟在他們身側。
走到門口時,顧宴笙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小騙子你去哪兒?你就這麼走了的話,父皇會生氣的!」
雲昭感覺到那隻握著自己的小手微微掙扎了一下,顯然是被顧宴笙的話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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