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雲昭看著她，苦笑了一聲，「就算他知道行舟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會為了行舟去動蘇婉清的孩子。那是皇后的兒子，是真正的嫡子。而我……」
她不過是一個出身卑微的通房，即使顧時樾真的找了她五年，她也不認為自己有可以跟蘇婉清抗衡的本事。
更別提蘇婉清背後還有太皇太后。
所以，她隱瞞了小行舟的真實身世，為的只是將來無路可走的時候，至少小行舟能有一條活路。
雲昭努力打起精神，笑了笑道，「其實，他願意給行舟一個身份，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姜姒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雲昭不是糊塗的人，雲昭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沉默了一會兒，只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辦？明天還讓行舟去參加蒙學嗎？」
「讓行舟留在棲雲殿。」雲昭的聲音不高，卻明顯已經做了決定，「不去學舍了，我教他認字，或者找個更穩妥的夫子來。」
姜姒皺了皺眉，「他會願意嗎？他被欺負了，卻不肯說，還那麼堅持要去，應該不只是因為讀書。」
雲昭看著院子角落那棵被風吹彎了的石榴枝，過了一會兒才說，「他怕皇上不高興。」
她最後說了一句，「放心，我會說服他。」
兩人回到屋裡時，顧行舟已經把面吃完了。
他正乖乖地坐在桌邊，捧著空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門口。
見雲昭和姜姒進來，他立刻放下碗，跑上前，仰著頭問，「母妃，我什麼時候回學舍？」
雲昭蹲下身，扶著他的肩膀，「行舟，咱們不回去了。父皇給你另外找了夫子，以後在棲雲殿裡學，好不好？」
小行舟的眼睛先是一亮，又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慢慢地暗下去，「為什麼？父皇不希望我跟弟弟在一起了嗎？父皇是不是生氣了？」
雲昭的喉嚨微微發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放得又輕又穩，「沒有。父皇今日去學舍看了，覺得二皇子太淘氣了，怕影響你學東西，才讓你留在棲雲殿學。」
小行舟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確認她話裡的真假。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小聲地問了一句，「真的嗎？」
雲昭彎起嘴角，點了點頭，「真的。」
姜姒立刻在旁邊幫腔，「行舟，這是真的，姜姨當時也在旁邊，也聽見了。」
顧行舟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稚嫩的小臉上瞬間浮現藏不住的開心。
「太好了。」他忍不住歡呼起來，又怕雲昭多想，連忙解釋道，「確實，在學舍內，弟弟太淘氣了，如果不跟他在一起的話，小行舟一定能學得更多。」
雲昭衝他招了招手，小傢伙立刻偎進她懷裡，小臉埋在她衣襟上蹭了蹭。
雲昭低頭看著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沒有再說話。
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吹動她鬢邊的碎髮，她伸出手，慢慢環住兒子的後背，像一棵樹，把自己的影子緩緩地。嚴嚴實實地罩在一株剛剛被移栽過來的小苗上方，不再讓他被風吹到。
雲昭在心中告訴自己，將來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好小行舟。
沒有了顧時樾的父愛，她會用加倍的母愛，讓小行舟的童年圓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