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安靜。
百官原本都以為,陳文遠升任吏部尚書一事,已是板上釘釘,沒想到半路居然殺出個吳國舅。
吳國舅雖不是朝廷官員,手中沒有什麼實權,但卻有監察百官的權力。
陳文遠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額頭開始冒汗。
他萬萬沒想到,吳國舅竟然以陳長安為理由,阻止他升任吏部尚書。
早知如此,他絕對不會聽趙氏的,將陳長安逐出家門……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陳長安惹下的禍,與他沒有關係,他為了息事寧人,還賠了吳國舅五千兩,他為什麼還和自己做對?
吳國舅瞥了陳文遠一眼,陳文遠的兒子斷了他的財路,他還想升官,簡直是做夢!
大寧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在陳文遠和吳國舅身上轉了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本就不想讓陳文遠升任吏部侍郎,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吳國舅關鍵時刻站了出來,反倒是給了他一個臺階。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吏部尚書一職,至關重要,不可輕率決定,既然有人反對,還是容後再議吧,退朝……」
退朝之後,百官陸續走出大殿。
到手的尚書之位飛了,陳文遠渾渾噩噩地走在人群中間,吳國舅從他身邊經過時,冷笑一聲,說道:「陳大人,令郎可真是好本事,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做得我如意樓都快開不下去了,好啊,好得很吶……」
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之後,他便拂袖離去。
陳文遠身體一震,他這才知道,吳國舅之所以針對他,竟然只是因為被陳長安擠兌了生意?
他的升遷之路被斷,是被陳長安連累的?
陳文遠無心再回衙門,失魂落魄地走出宮門,上了馬車,沉聲道:「回家!」
不多時,馬車緩緩在陳府門口停下。
陳文遠長長地舒了口氣,收拾好心情,走進家門,正要往書房走,陳福忽然迎了上來,神神秘秘地說道:「老爺,小的有件事情要稟報。」
陳文遠腳步一頓,問道:「什麼事?」
陳福喉嚨動了動,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回老爺,小的打聽到,這幾日那位名動京城才子沈安,就是陳長安……」
陳文遠身體一頓,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陳福,問道:「你說什麼?」
陳福也是一臉的不信,開口道:「就是那些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被第一清倌人顧傾城請上樓的才子,就是陳長安……」
陳文遠站在原地,只覺得眼前一震眩暈。
他做夢也想要一個爭氣的兒子,從小到大,不知道在陳長軒身上傾注了多少資源……
到頭來,他在金殿上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將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反倒是他從小就看不起,被他趕出門的大兒子,居然成了京城人人稱讚的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