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政令下去,底下的人陽奉陰違者有之,明著反對者有之,拖字訣拖到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的更有之。
此人深諳朝堂之道,是一個少見的實幹變法人才。
至於另一份考卷,則是商稅改革的策論。
周正明在任吏部侍郎之前,上一個擔任的,就是戶部右侍郎,對於稅務,也十分熟悉。
此人不僅懂官場,還懂商事。
此法若是推行,國庫收入必然大增。
他的兩篇策論,涉及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全都切中要害,一篇為國家吸納人才,一篇為國庫增加收入,當為「甲上」。
周正明將兩份卷子並排放著,目光落在試卷左上角同一個編號上。
九五二七。
他記住了這個數字,還來不及多想,金部郎中杜宇就走了過來,手中捧著一份試卷,鄭重道:「周大人,有份卷子,下官無法定奪,還請您裁決……」
杜宇是金部郎中,主管鹽鐵事務十幾年,做事一向果決,極少見他如此猶豫不決。
他接過那份卷子,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左上角。
九五二七!
周正明忍不住脫口道:「又是他!」
杜宇疑惑道:「大人,他怎麼了?」
周正明看向另外兩份考卷,說道:「這個九五二七,另外兩份策論考卷,都是甲上……」
「什麼,竟有此事?」
杜宇頓時瞪大了雙眼,此人有關科舉改制和商稅改革的策論,都是甲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做了十幾年的官,什麼場面沒見過,但這一刻他確實被震住了。
周正明已經從杜宇手中拿過了那份考卷,仔細看過之後,他看向杜宇,問道:「分級曬鹽,多池串聯,結晶過濾……你覺得此法行不通?」
「不是行不通。」
杜宇搖了搖頭,說道:「下官做了十幾年的巡鹽官,隱約覺得此法應該是可行的,但問題是,下官從未在任何鹽法奏議或製鹽工坊中見過這種方法,它的可行性,需要實地試製才能驗證,下官不敢貿然評判……」
周正明沉默了片刻,又拿起那三份卷子看了一遍。
鹽政。科舉改革。商稅,三篇策論,三個完全不同的實務領域,每一篇都像是深耕該領域的官員親筆所寫。
如果沒有前兩份甲上的考卷,這篇鹽法策論的可信度只有五成。
但有了兩篇甲上策論鋪墊,這份策論的可信度,立刻達到了九成以上。
杜宇此刻也已經看完了另外兩篇策論,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說道:「三篇策論,每一篇都是甲上的水準,橫跨鹽政,文教,商稅三個完全不相干的領域……」
他抬頭看向周正明,狐疑道:「周大人,這怕不是某位告老還鄉的閣老,化名來考著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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