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瞬間,姜玉嬈看著她,忽然就理解為何看似溫婉實則待人疏離的陳莜雪,能與她一直交好。
只是虞少夫人仍然挽著婦人髻,一路小跑到姜玉嬈的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朵不知哪裡折來的小花,先是牽扯出一抹更深的笑,發出有些尷尬彆扭的呵呵聲,然後語氣柔和又生硬地開口:
「是我先前態度不好,但你今日扶了我這把,我記下了,我今年十七,你瞧著應比我虛長一兩歲吧,我便喚你一聲玉嬈姐姐,可不是我攀親,細算起來還是你佔了便宜。」
她顧自點點頭,一眼沒往蕭君凜身上瞟,「往後若有人欺你,報我南榮月的名號,準是好使的。」
她將花塞在姜玉嬈手裡,嘆口氣,「嗯,瑤瑤還在危難關頭,我不能離開,只是先同你說一聲,你先點點頭。」
姜玉嬈愣愣地看著手裡的花。
心中情緒不明,分不清是高興的,還是迷茫的,只是入京以來,從未有過這種情緒。
沒有人送過她花呢。
原來虞少夫人叫做南榮月。
姜玉嬈都未想明白自己究竟如何想的,腦袋已經輕輕地點了點,大抵是被人看著,出於禮貌。
南榮月見狀,像是鬆口氣,咧了咧嘴,轉身跑回了廂房裡。
姜玉嬈的腳步還是沒動,看著南榮月進屋。消失不見,才慢慢回過神,看向手裡這朵鮮豔的小花。
好像有點眼熟。
身側,蕭君凜在沉默良久後,用非常嚴謹的語氣陳述道:「廂房裡有一盆栽——」
「誰不知道呢,」姜玉嬈把他的聲音壓過去,捏著小花,抿了抿唇,再抬頭看向他,「我就是沒想到,她會送花給我,我只是扶了她一把而已。」
蕭君凜靜靜聽著,若不是冬天的緣故,他身上的官袍在耽誤這麼久後,都該風乾了。
兩人轉過身去,走向東苑,東廂房裡的一切好像與他們無關。
不遠處跟著青黛茗襄幾個。
雪不知何時又開始一點點落下,姜玉嬈惆悵的聲音一點點飄散在風裡。
「我以為她是很不好相處的,從小被寵到大的人,就像姜寶柔那樣。」
他說,「你開心嗎?」
開心嗎。
好像談不上。
只不過是一朵小花而已。
可小花也是釋放善意訊號的一種方式。
姜玉嬈沒有回答,只是回去的路上,看著漫天落下的雪花,嘴角很淺很淺地向上揚起了一絲絲。甚至看不出的弧度。
她想,她至少單方面原諒南榮月兩個時辰前的傲慢了。
可能離開心還相距甚遠,但她又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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