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續不敢多看,客套地誇了兩句後道:「原本早該登門拜訪,卻是耗到了今天才來拜會侯爺與夫人,是我們不周,還望親家母海涵。」
沒有哪條規矩,是要老丈人去上親家的門的,反而該是在成親前,新郎父母親自去走親家,議親。
姜續此言,無非是自我貶低。自我檢討,來將侯府捧高。
但鄭氏不會為此愉悅,只會更看輕了他們,嘴裡連句客套的「親家」也不願意稱呼,「姜老爺客氣了,您教了個好女兒啊。」
姜續一時也分不清這句是誇是貶。
聽語氣像是誇,可看鄭氏那面相與姿態,又不像是會主動誇他女兒的人。
姜續坐姿變了變,轉頭與妻子薛氏交匯一眼,再扭頭樂呵呵地詢問,「親家母過獎了,您說的是阿嬈?」
鄭氏慢悠悠地喝口茶,再答,「說起來也是烏龍一樁,我是前不久才知道,你家兩個女兒都嫁進了我們侯府,這姜姨娘與我侯府的大少夫人竟是姐妹,傳出去都難免招笑。」
姜續確定了,剛才不是誇,是在陰陽怪氣。
鄭氏說話刺人,一點沒給面子,姜續想到來意,腦門都起了薄汗,「這裡面許是有什麼誤會,我這兩個女兒在家中都是極乖巧聽話的,我常教導她們,出嫁從夫,要拿公婆當親爹孃孝順。」
薛氏附和,「是啊是啊。」
姜續點頭,「要是我這兩個女兒在侯府有不周到。不懂事的地方,還請親家母多教導訓誡。」
鄭氏原本並不會因為姜續擺低態度而高興,因為在她心裡,姜家本就是一團螻蟻。
但見到姜續替姜玉嬈低頭,她心裡反倒升起了異樣的愉悅。
畢竟,她是真的在大兒媳身上,嚥下去不少悶氣。
鄭氏還想多聽些,於是佯裝不在意地說,「你家阿嬈這性子,哪輪得到我教導?」
「啊?」姜續也不知道女兒在侯府竟這般猖狂,驚訝之後,是害怕,怕鄭氏的不滿會影響他的目的,「親家母,真是慚愧,這女兒我確實沒教好,當年做生意事忙,她娘與我和離後,也再沒回來過,反倒讓她長成隨心所欲的性格,讓您受累了!」
「受累也不至於,」鄭氏嘴角抿了抿,滿意了,「你們難得來一次,我這就去叫人把阿嬈喚來,估摸還在睡覺呢。」
「還在睡?」薛氏皺起眉,「哪有婆母都起了,兒媳不侍奉左右的道理,真是太沒規矩了!」
鄭氏給趙嬤嬤使了個眼神,趙嬤嬤頷了頷首,帶著六個護衛威風地去了。
這一幕,給姜續和薛氏看愣了。
這到底是勳爵人家,連個嬤嬤都有六個護衛。
兩人被深深震撼到。
薛氏想到自己的女兒,若自家女兒能命好點,嫁進來做個正妻,往後餘生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想到女兒,薛氏見鄭氏面上比方才緩和多了,遂猶豫地開口,「親家母,我那小女兒,沒給您添麻煩吧?」
鄭氏眸光一冷,「姜姨娘?」
薛氏預感不妙,「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