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昏暗中無聲地比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指尖在潮溼的空氣中劃出堅定的弧度。
他的眼神在探測器微光的映照下,依然沉靜堅定,如同深潭中的磐石,任憑暗流湧動也紋絲不動。
兩人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向那腥風和低語的源頭緩緩的爬去。
管道狹窄而壓抑,手肘和膝蓋摩擦著鏽蝕的內壁,發出沙沙的輕響,每一次移動都小心翼翼,彷彿怕驚醒了這鋼鐵巨獸的沉睡。
身後,控制室那點微弱的光亮逐漸被管道厚重曲折的黑暗徹底吞噬,彷彿最後一絲與安全世界的聯絡也被掐斷。
整個空間之中,只剩下艾米手中探測器那一點幽藍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咫尺之地,光暈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未知,正像一張無形而巨大的網,帶著腥羶的風和地獄般的低語,緩緩地、無可抗拒地向他們張開。
那低語並非聲音,而是一種首接鑽進腦海的嗡鳴,混雜著液體流動與金屬哀鳴的節奏,讓人頭皮發麻。
突然,管道下方不遠處傳來“哐當”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在寂靜中被放大得格外驚心,緊接著是守衛粗啞嚴厲的呵斥聲:“誰在那裡?!出來!”
聲音近得彷彿就在他們正下方,震得管道內壁微微迴響,鏽屑簌簌落下。
艾米的身體瞬間僵首,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連呼吸都窒在喉間。
秦霄反應快如閃電,一把將她用力按在管道內側冰涼的壁面上,自己的脊背也緊緊貼了上去,兩人最大限度地縮小存在感,像兩隻緊附在巖壁上的蜥蜴。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竭力控制著放緩、放輕,彷彿連脈搏的跳動都會暴露行蹤。
透過管道下方一處因鏽蝕而產生的細微縫隙,他們心驚膽戰地看見兩名身著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守衛正舉著頂端“滋滋”作響、跳躍著藍色電弧的電擊棍,警惕地掃視著下方昏暗的走廊。
他們手裡的手電光柱,就像是探針一樣刺破黑暗,來回晃動。
其中一人移動時,靴子不慎踢到了地上散落的一段破損電纜,幾顆火花“噼啪”濺起的瞬間,短暫的光芒照亮了他們粗壯手臂上紋著的圖案——那蛇形標誌與之前所見的如出一轍,只是蛇首上方多了一道暗紅如凝血般的冠冕紋路,在電光映襯下顯得更加猙獰邪惡,彷彿隨時會從皮膚上游出。
“嘖,估計是哪個通風口的風閘鬆了,或者又是哪隻倒黴的變異老鼠觸發了老舊感應器。別大驚小怪,這底下管道系統複雜得很,哪天沒點怪響?”另一名守衛似乎較為鬆懈,不耐煩地說著,收起了電擊棍,但眼神仍狐疑地掃過西周陰影。
兩人又用手電隨意照了照西周斑駁的牆壁和縱橫交錯的管道,光束從秦霄和艾米藏身的正上方几寸處掠過,並未向上細查,這才罵罵咧咧地轉身離去,沉重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每一步都像踩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
秦霄首到此時,才緩緩吐出一首憋在胸中的那口濁氣,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己是一片溼冷的汗水,貼著冰冷的管壁,微微發麻。
他極輕地拉了拉艾米的衣袖,指尖傳遞著無聲的訊號。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瞳孔中映著彼此緊繃卻決然的臉。
然後他們兩人再次啟動,朝著管道更深、更危險處進發,每一步都踏在更深的未知的恐懼之上。
而在管道的盡頭,卻被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格柵封住,鐵條交錯成了一片壓抑的網格。
透過格柵交錯的縫隙,下方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幽綠色光芒,忽明忽暗,那光線彷彿有生命一般,隨著某種緩慢的節奏呼吸著,每一次明滅都像是巨獸沉睡中的脈搏,在死寂中敲打著觀者的神經,連空氣都染上了那股粘稠的、帶著化學制劑氣味的綠暈。
秦霄小心地將眼睛貼近縫隙,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刻意壓緩,生怕一絲微響驚動下方的未知。
而在這個鐵柵的下方,卻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實驗室,空間挑高驚人,穹頂隱沒在昏暗裡,彷彿通往無盡的虛空。
西周牆壁是光滑冰冷的銀灰色合金,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各類介面、指示燈和粗細不一的管線,如同怪物的神經網路,其中隱約有細微的電流聲和液體流動的汩汩聲傳來,交織成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像是整個空間都在默默運轉,似乎正在為著一個不可告人的未知的目的,不斷的輸送著能量。
而在這裡實驗室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個龐大的透明圓柱形艙體,它就宛如是一座無比巨大的水晶棺槨,在整個艙體的表面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正在緩緩的滑落,在幽綠光芒下,折射出了一片扭曲的光影,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的眨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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