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還有一個低矮的石臺,由整塊黑石雕成,表面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卻黯淡無光,彷彿能吸收周圍一切微弱的亮色。
上面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卷古老的獸皮卷軸,旁邊散落著幾件鏽蝕的武器——一柄短劍、一把殘破的匕首,樣式古樸,刀鋒雖鈍,卻仍透著凜冽的寒意,彷彿那金屬曾飽飲過無數的鮮血,至今縈繞著不散的殺意。
仔細看去,武器柄部纏繞的皮革早己腐爛,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而刃口處殘留的幾處暗紅色汙漬,更像是歲月也無法徹底抹去的血腥印記。
卷軸用深色皮繩繫著,表面佈滿灰塵,但儲存相對完好,皮繩的結釦複雜而精緻,纏繞成螺旋狀,似乎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儀式感,不像是隨意的捆紮而成。
那螺旋的每一轉都極為勻稱,在結的中心處,甚至隱約嵌著一枚極小的、黯淡的黑色石粒,如同凝固的眼睛。
艾米小心翼翼地拿起卷軸,指尖觸感粗糙而冰涼,那獸皮的質地厚重而堅韌,帶著地下特有的陰溼氣息。
她輕輕拂去表面的積塵,細小的塵埃在微光中飛舞,展開後,上面用深褐色的古老文字記載著一段塵封的歷史:關於艾拉家族與馭獸師之間的深厚淵源,以及一個被稱為“靈域之門”的秘密。
文字並非墨水書寫,更像是用某種礦物顏料混合著血液繪製而成,歷經歲月依然頑固地附著在皮面上,筆劃間透著一種莊嚴而沉重的力道。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接近真相的悸動,如電流般傳遍全身:“秦霄,這上面說,我們家族的血脈是開啟靈域的關鍵……而那些蛇人戰士,是背叛者的後代,他們世代潛伏,想奪取這個力量。”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石室寂靜中迴盪出沉重的迴音,每個字都彷彿帶著歷史的重量,讓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石室中的微光似乎也隨之閃爍了一下,彷彿在回應這段被揭開的過往,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在牆壁上,宛如沉默的見證。
那搖曳的光影,使得西周牆壁上的那些古老刻痕,在一瞬間就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隨著光影微微蠕動。
秦霄湊近細看,卷軸的下半部分還繪製了一張地圖,線條古樸,以簡單的符號標註著地下河的蜿蜒水道和靈域之門的大致位置。
但地圖的一部分己經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方向,線條斷續如謎,像是被時間刻意抹去,或是經歷了某種損毀。
尤其關鍵的一處轉折點,那裡只剩下一團暈開的汙跡,彷彿曾經被水浸溼,又或是被焦灼的指腹反覆摩挲過。
他皺起眉頭,試圖從殘存的線索中拼湊出路徑,記憶關鍵資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情緒——既有對真相的渴望,也有對未知的擔憂,家族的責任和眼前的危機交織在一起,讓他呼吸微促。
卷軸上的文字像蚯蚓般爬入他的腦海,帶來沉甸甸的負擔,那些古老的詞彙,似乎在他的意識深處不斷的低語,喚起了一些模糊而遙遠的家族記憶碎片。
就在這時,石室突然震動起來,起初是輕微的搖晃,隨即變得劇烈,頂部的碎石和塵土紛紛落下,砸在地上發出密集的脆響,塵埃迅速瀰漫,彷彿整個空間都在崩塌,彷彿他們觸動了什麼古老的機關,或者僅僅是閱讀卷軸這一行為,便打破了此地維持了數百年的脆弱平衡,就連牆壁都傳來了不祥的開裂聲。
艾米驚呼:“不好,這裡要塌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惶,在轟鳴的背景音中顯得尖銳。
兩人迅速地抓起卷軸和那幾件鏽蝕的武器,轉身衝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腳下踉蹌,險些被一塊墜落的較大石塊擊中,飛揚的塵埃嗆得他們咳嗽不止,眼睛也難以睜開,只能憑著記憶和模糊的輪廓向前摸索。
出口外是一條向上延伸的斜坡,坡度陡峭,地面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石,溼滑難行。
斜坡盡頭有光亮透入,灰濛濛的,像是天光,帶著久違的自然氣息,雖然微弱,卻象徵著自由與生機。
他們拼命奔跑,不顧一切,身後的石室在持續的轟鳴中坍塌,巨大的石塊砸落聲,和結構崩解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塵土如濁浪般瀰漫,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每一步都踏在鬆動的碎石和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死亡在身後呼吸,那一股股的冰冷的氣息,就在一瞬間就幾乎觸及到了他們的脖頸。
終於,他們踉蹌著衝出了斜坡出口,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幽深的山谷中,西周是茂密的森林,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天空是灰濛濛的,像是黎明時分,又或是陰雨將至,雲層低垂,偶爾有鳥影急速掠過,留下轉瞬即逝的啼鳴。
西周那清新的、帶著草木與泥土芬芳的空氣湧入肺中,還混合著露水的溼潤氣息,讓他們恍如隔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但身體卻像散了架一樣疼痛,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
秦霄彎下腰,雙手撐膝,喘著粗氣,背上的傷口在劇烈的奔跑中再次裂開,溫熱的鮮血滲出,染紅了本就破損的衣服,黏膩的觸感緊貼在皮膚上,疼痛一陣陣襲來,像火燎般灼熱,提醒著他身上那些傷勢的存在。
艾米立刻扶住他,同時目光銳利地快速檢查周圍環境——山谷寂靜無人,只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的、連綿不絕的沙沙聲,但遠處隱約傳來斷續的鳥鳴,這跡象似乎表明暫時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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