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進去!”秦霄當機立斷,聲音壓得極低卻斬釘截鐵。
他拉著艾米,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兩人貓著腰,以最快速度擠進了那狹小逼仄的空間,又迅速而小心地將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好,儘可能恢復原狀,只留下一條頭髮絲般不易察覺的細縫,用以觀察外面死寂的森林。
洞內的環境狹窄而潮溼,瀰漫著濃重的泥土腥氣、木頭腐朽的微甜氣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菌類的孢子味道。
空間勉強容得下兩人緊緊蜷縮,彼此的體溫、呼吸甚至心跳都清晰可聞,交織在一起。
秦霄能感覺到艾米身體的微微顫抖,不知是寒冷還是緊張,但他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將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傳遞著一絲無聲的安慰。
艾米藉著從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如螢火般的天光,再次展開那捲陳舊卻異常堅韌的獸皮卷軸。
她的手指仔細地、一寸寸地拂過地圖表面,最終停留在一處尤為模糊的、像是被液體汙損的棕褐色痕跡上,眉頭緊鎖,試圖辨認其下可能隱藏的線條。
忽然,她指尖上先前為秦霄包紮傷口時蹭到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無意中抹在了那團汙跡之上。
下一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團棕褐色的汙跡彷彿被血滴注入了生命,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深、延展、流動,慢慢顯現出一個清晰而複雜的螺旋狀符號,其精細的紋路與卷軸用來係扣的、那枚溫潤骨片上雕刻的古老圖案一模一樣!
“秦霄,你看!”她壓抑著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激動,聲音輕顫卻帶著十足的驚喜與震撼,“這不是汙跡,是隱藏的指引!被血……或許是需要特定的血,才能顯現出來。”
她仔細辨認著符號延伸出的、幾乎不可見的細微指向線,指尖順著那些若隱若現的軌跡移動,“標記指示的方向是……西北方的山脊!就在這片森林的盡頭,那裡可能有一座古老的遺蹟或門戶。”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隨即被謹慎所取代,“這地圖是我們在那個廢墟中找到的,看來它遠不止是普通的地圖。”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那聲音黏膩而冰冷,是蛇人特有的、夾雜著氣音與喉音的語言片段,彷彿毒蛇在耳畔吐信。
伴隨著沉重而拖沓、彷彿鱗片摩擦地面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兩人的心尖上。
秦霄立刻屏住呼吸,將右眼緊緊貼近那道細縫。
只見兩個高大健碩、身披簡陋皮甲、皮膚覆蓋著暗綠色細鱗的蛇人戰士,正停留在他們方才發現腳印的地方。
其中一個較為瘦長的蛇人彎下腰,分叉的暗紅色舌頭急速伸縮,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舔舐著地面和那片沾血的葉子,隨即抬起頭,金色的豎瞳收縮,發出短促而刺耳的嘶鳴,顯然己經捕捉到了他們殘留的、濃烈的氣息。
另一個更為粗壯的蛇人戰士,則立刻警惕地舉起手中骨質的長矛,矛尖用某種黑色石頭打磨而成,閃爍著陰冷的寒光,開始朝著西周,包括他們藏身的這棵古老橡樹的方向,緩緩地、帶著威脅意味地掃動、試探,長矛劃過灌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從噩夢中走出的怪物,帶著原始的殺戮慾望。
“不好,他們應該是發現我們了!”秦霄心中警鈴大作,低喝一聲,不再敢有絲毫的猶豫。
他猛地用未受傷的肩膀狠狠撞開遮掩洞口的藤蔓,乾燥的藤蔓斷裂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拉著艾米,如同兩隻受驚的鹿,又如離弦之箭般從樹洞中,用盡全力的衝了出去。
幾乎就在他們的身影現出的同時,那名持矛的粗壯蛇人戰士反應極快,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長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風聲,毒蛇吐信般首刺秦霄的胸膛。
秦霄雖然後背劇痛,動作卻依舊狼狽而敏捷,他險之又險地向側後方仰身,矛尖擦著他破爛的衣襟掠過,帶起一股涼風。
他趁機手腕一翻,手中匕首劃出一道寒光,狠狠斬向蛇人握著長矛的、覆蓋細鱗的手腕。
“噗嗤”一聲,暗綠色、帶著腥氣的血液濺出,蛇人痛嘶一聲,長矛險些脫手。
另一名瘦長蛇人見狀,立刻捨棄地面痕跡,嘶叫著撲向動作稍慢的艾米,張開的手指尖端利爪寒光閃閃。
艾米己眼疾手快地撿起地上一塊稜角尖銳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對方那對冰冷無情的豎瞳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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