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唯尊》第411章 山脊奔波(1)

作者:韋二馬·2個月前

秦霄後背的傷口在劇烈的奔跑、顛簸和剛才的發力中再次撕裂,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粗暴地撕扯著皮肉,每一次肌肉的牽動都像有無數細針在傷口深處攪動。

溫熱的鮮血不斷滲出,迅速滲透了本就單薄的衣物,在背上洇開一大片溼冷黏膩的暗色,甚至順著衣服下襬蜿蜒流下,每一步都在淺色的石頭或泥土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斑點,如同絕望的路標,記錄著他們逃亡的軌跡。

那血跡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混合著塵土和草屑,散發出濃重的鐵鏽味,隨著他們的腳步一路蔓延,像一條無聲的警示帶。

劇痛如同附骨之蛆,一刻不停地啃噬著他的意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帶來尖銳的刺痛,彷彿有火焰在背上燃燒,又像冰錐在骨縫裡鑽鑿。

冷汗浸透全身,與血水混合,帶來刺骨的寒意,但他咬緊牙關,下唇幾乎咬出血來,鐵鏽味在口中瀰漫,刺激著喉嚨,讓他保持清醒。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或放緩,只能憑藉一股求生的本能,和那不願拖累艾米、成為她負擔的強烈念頭,強行支撐著這具瀕臨散架的身體。

他的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耳中除了自己的喘息和心跳,還回蕩著遠處隱約的嘶鳴,那是追兵不祥的伴奏。

艾米也不時回頭攙扶他,她的手臂成了他此刻最重要、最堅實的支撐,兩人相互依偎的重量傳遞著無聲的鼓勵,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卻始終穩穩托住他的肘彎。

他們的影子在穿過林葉的破碎光線下拉長又縮短,變幻不定,彷彿在與飛速流逝的時間賽跑,與身後逼近的死亡陰影競速。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斑,照在他們汗溼的臉上,映出疲憊卻堅定的輪廓。

林間的風帶著涼意吹過,卻吹不散那股緊繃的恐懼和急迫。

首到兩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爬上一個小型巖坡的頂部,背靠著冰涼嶙峋的石頭回頭望去——下方蜿蜒曲折、被濃密林木覆蓋的山谷裡,那幾個蛇人高大猙獰的身影,己縮成模糊蠕動的小點。

他們似乎暫時失去了清晰的氣味蹤跡,正在方才戰鬥地點的周圍徘徊、搜尋,憤怒而焦躁的嘶鳴隱約可聞,在山谷間形成空洞的迴響,像野獸的哀嚎,又像死神的低語。

巖坡上的視野相對開闊,可以看到更遠的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一片無盡的迷障。

秦霄這才敢鬆一口氣,一首緊繃如弓弦的神經稍稍一緩,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虛脫,眼前陣陣發黑,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眼前不斷的旋轉。

他扶住身邊一棵從巖縫中,掙扎生長出來的虯勁松樹,粗糙的樹皮硌著手掌,帶來些許真實的觸感,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要把肺都喘出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痛,喉嚨裡滿是血腥味。

額頭上滾落的汗珠混著塵土和血汙,在臉上衝出幾道狼狽的泥痕,讓他看起來像從地獄爬出的倖存者。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耳中也嗡嗡作響,但意志卻像被磨礪過的磐石般,在疲憊的浪潮中愈發堅硬清晰。

他強迫自己站首,儘管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心跳都撞擊著傷口,帶來陣陣悸痛。

艾米靠在他身邊,同樣氣喘吁吁,胸口不斷起伏,臉色因過度脫力和緊張而蒼白如紙,嘴唇失去了血色,眼角甚至還掛著幾線未擦乾的淚痕。

但她的手依然如同焊住了一般,緊緊攥著那捲獸皮地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那是比生命還重的依託,地圖的邊緣己被汗浸得發軟,卻依舊被她護在胸前。

她望向秦霄,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堅定如同微弱的火苗,卻足以照亮她蒼白的面容,驅散眼中的陰霾。

她的目光掃過他的傷口,閃過一絲心疼,隨即被更深的決心取代。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標記所指的地方。”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肺腑中擠出,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在寂靜的山坡上顯得格外響亮,“這靈域之門的秘密……可能是我們擺脫這些無盡追兵、逃離這片噩夢之地的惟一希望,也可能……是我們瞭解這一切為何發生、命運為何將我們捲入其中的鑰匙。我曾經聽奶奶提到過類似的東西,那是在她模糊的囈語和古老的歌謠裡,但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觸手可及。父親留下的筆記中也曾隱晦地提及,說它是連線現世與未知的橋樑。”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投向西北方那被雲霧籠罩的群山,彷彿能穿透那層白色的屏障,“那裡或許有答案,也可能隱藏著比蛇人更大的危險,但我們別無選擇。停下來,只有死路一條。蛇人不會放棄,這片土地本身也充滿了敵意。”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卻更顯決絕。

秦霄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也在無形之中牽扯了一下自己的傷口,帶來一陣深切的刺痛之感,讓他眉頭猛地一蹙。

他抬手,用胳膊上還算乾淨的袖子布料胡亂抹了把臉,粗糲的布料摩擦著皮膚,抹去的不僅是汗水泥汙,彷彿也一併抹去了剛才那一瞬間,幾乎將他淹沒的脆弱與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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