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茹嚇得驚叫一聲,想要下意識的躲避卻又無處可逃,秦霄下意識地控制著自己的滑翔翼飄到了她的身後,幾乎用自己的身體將木婉茹完全的護住。
秦霄轉頭衝著木婉茹大喊,他的聲音幾乎完全混合在了猛烈的風聲之中,卻像鑿刻一般堅定而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別回頭……我們應該是逃出去了。”
滑翔翼的速度越來越快,耳畔呼嘯的風聲幾乎蓋過心跳。
鷹嘴崖頂那些追殺他們的殺手愣愣地站在他們躍出懸崖的地方,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逃脫方式震懾住了心神。
他們就那麼站著,眼睜睜看著兩人漸漸縮成微不足道的黑點,只剩下幾朵手電光束無力地劃過天空,像迷失方向的螢火,連獵犬狂躁的吠聲也漸遠,最終徹底消散在風裡。
風中最初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終於被高空的潔淨氣流沖淡、捲走,取而代之的是山林特有的、混合著松針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還帶著一絲夜間綻放的野花的淡香。
秦霄抬頭,見厚重雲層漸散,露出一片夜色中深藍的天幕,月光從雲縫中灑落一地的銀芒,朦朧了他們前方的去路,也照亮了木婉茹蒼白的側臉。
木婉茹緊緊抓著滑翔翼的把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呼吸卻逐漸平穩,彷彿那是她此刻與世界唯一的聯結。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滑翔翼布料在風中的震動,每一次氣流的變化都透過支架傳遞到她的手心。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月光照在臉上的寧靜,那輕柔的光暈彷彿有某種治癒的力量,剛剛經歷的噩夢正在呼嘯的夜風中被一寸寸吹散、剝離,留下的只有這片寧靜的夜空和身邊人的體溫。
“我們安全了。”秦霄高聲喊道,聲音裡裹著深徹的疲憊,卻也藏著劫後餘生的、微弱卻堅韌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終於破雲而出的一線曙光,儘管他也知道木婉茹根本不可能聽得到他說的是什麼。
他的目光依然警惕地掃視著下方連綿的山巒,但語氣中的肯定給了這句話力量,隨著夜風飄進她的耳中,也飄進這片無垠的自由之中。
風從他們身邊掠過,帶來松針的清冽香氣,遠處山澗潺潺的水聲越來越清晰,如同自然的搖籃曲,撫平了緊繃的神經。
他們滑過墨綠的松林林梢、越過閃爍著粼光的溪谷,最終在一片開滿白色與紫色野花的緩坡草地上平穩著陸。
滑翔翼擦過茂密柔軟的草葉,發出沙沙聲響,兩人順勢滾落數圈,終於在一片紛飛的草屑和花瓣中停了下來。
月光透過樹梢溫柔的灑落了下來,斑駁的光點在他們身上跳躍,西周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微風輕拂,帶來遠方的花香,彷彿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他們兩人的降落地點隔得並不遠,秦霄忍著肩上的疼痛,喘息著撐起身體,第一時間看向婉茹——她髮絲沾著草屑,眼眶還紅著,可眼睛裡己漾起一層明亮的水光,嘴角也微微揚起,那是一種重獲新生的、悸動而脆弱的笑容。
他注意到她的手掌有些擦傷,滲著細微的血絲,但她似乎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望著他。
他匆忙甩掉了滑翔翼,搖搖擺擺的走了過去,然後伸手輕輕摘掉她臉上的草葉,低聲道:“我們逃出來了。”
他的手指有些難以抑制的顫抖,不知是因為脫力、疲憊,還是因為洶湧而來的激動。
他的心跳如鼓,迴響在耳畔,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的驚險。
婉茹忽然撲進他懷裡,眼淚終於大顆落下,溫熱地滲進他早己狼狽不堪的衣襟:“我以為……我們會死在那裡……”
她的聲音哽咽,卻不再只有恐懼,而是帶著徹底釋放後的釋然。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要將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傾瀉出來。
秦霄緊緊抱住她,感受著她的溫暖和脆弱,輕聲安撫道:“都過去了,我們現在安全了。”
他們的呼吸逐漸平緩,彼此依靠在這片寧靜的草地上,彷彿時間在這一刻為他們停留。
而就在與此同時,遠處高高的鷹嘴崖上,凜冽的山風捲過巖尖,幾名殺手依舊站在平臺邊緣,目光死死鎖定那己縮成遙遠黑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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