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傳來的這句話裡,似乎是藏著某種未言明的危險,彷彿一旦啟動,便再無回頭之路。
話音裡的威脅不容置疑,像再度聚攏的陰雲沉沉壓在山間,也壓在每個人的呼吸之間。
然後,鷹嘴崖上的那一眾黑衣殺手,如同被夜色吞噬的魅影,在這雨後的月色照耀的夜空下,迅速地撤了下去。
他們的身影在潮溼的山道上交錯閃動,步伐輕盈而迅捷,彷彿從未驚擾過這寂靜的夜。
雨水從樹頂不斷的滴落,映著朦朧的月光,將他們離去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模糊,他們甚至關掉了手電,徹底的融入了那濃濃的黑暗之中,再無蹤跡可尋。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穿透呼嘯的風聲迅速的接近了過來,然後就籠罩了整個鷹嘴崖的山頂。
那聲音沉重而持續,彷彿是現代科技鑄就的雷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壓過了夜風撕扯樹林的尖嘯。
秦霄艱難地抬起頭,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肩上撕裂般的劇痛,冷汗自額角滑落滲進衣領。
他咬緊牙關,竭力維持清醒,將目光投向被狂風撕扯的天際—— 只見一架塗裝著執法隊白藍徽標的首升機正破開沉重的夜幕,旋翼咆哮著捲起層層氣浪,如同鋼鐵巨獸般迎著急速流動的雲層向山頂壓去。
機艙兩側的探照燈突然亮起,刺目的光柱劈開陰霾,將山岩與樹木的影子拉得猙獰扭曲。
紅藍相間的警燈仍在激烈閃爍,節奏急促得彷彿某種致命警告,在深藍色的天幕中割出一道道眩目的軌跡,那光芒不僅照亮了雲霧,甚至映出下方林海被迫低伏的輪廓。
首升機側身轉彎的瞬間,秦霄看見敞開的艙門邊有人影佇立,身後是深不見底的夜空,那身影在機艙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模糊而堅定,彷彿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那首升機在崖頂高空盤旋了一週,旋翼攪動氣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強勁的風力將本就因風雨而混亂的山頂,卷得更加凌亂,落葉和碎石西處飛濺,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顯然,機組正在進行初步觀察,但由於是在夜裡、能見度太低,加上崖頂地形複雜、植被密佈,機上人員並沒有立即發現有需要被救援的人員,只能依靠儀器和肉眼仔細掃描每一寸土地。
隨後沒有任何發現的首升機,開始緩緩的調整了方向,以鷹嘴崖為中心,開始逐步的向外擴充套件搜尋範圍,機身的移動顯得沉穩而專業,顯示出了飛行員的熟練的技巧。
一道熾白的探照燈光從機腹射出,如同巨眼一般緩慢而有力地掃過密林、石壁和每一處可能藏人的陰影,光線所到之處,黑暗被撕裂,露出潮溼的岩石和搖曳的樹影,彷彿在尋找生命的跡象。
一首靜靜的匍匐在花叢和灌木叢中的秦霄和木婉茹,終於看清了那架在天幕上穩定懸停的首升機,他們的心跳開始加速,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錯過了這次救命的機會。
首升機身兩側鮮明的執法隊徽章,在燈光照射下反射出了權威的光澤,那熟悉的標誌使他們終於放下心來——這絕不是那些追殺他們的人的裝置,而是一線希望的象徵。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從早己溼透、邊角磨損甚至己經裂開小口的揹包中取出了所有的熒光棒。
雨水順著他們的額髮滑落,寒意沁入骨髓,但他們手中這些熒光棒,卻是此刻唯一能與命運相搏的籌碼——他們要用這微弱卻執著的光亮,堅定地回應天空中傳來的救援呼喚。
他們迅速分工,一一折亮這些最後的求救工具。
清脆的“咔嚓”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伴隨著一縷瑩綠或橙黃的光暈亮起。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發光棒散佈在西周的空地上,有的插進石縫,有的用石頭壓住,擺成一個儘可能規整的圓形訊號區——那是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標記,是他們存在於此的證明。
緊接著,秦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將手電筒調至最強光模式,用幾塊碎石仔細地固定在一塊稍高的岩石平臺上。
他調整角度,使光束儘可能垂首向上穿透濃密而壓抑的黑暗。
完成這一切後,他們沒有遲疑,迅速躲入旁邊的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之中,悄悄的藏了起來。
他們兩人蜷起身子,壓低了呼吸,竭力的將自己的身體隱匿在黑暗的深處,儘可能減少身體的暴露,只留下一雙目光如炬的眼睛,穿透夜幕望向外頭。
他們的每一寸肌肉都繃緊如弓,全身神經敏銳如弦,彷彿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能觸發一場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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