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和暖意，彷彿早己看透了什麼。
秦霄笑著搖了搖頭道：“今天不行，我還得回去。”
轉頭又對林悅和小茹說：“你們先去二樓宿舍休息吧，缺什麼跟蘇晴說，她這兒應該啥都有，缺什麼讓胖子出去買。”
林悅輕輕“嗯”了一聲，和小茹一起起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剛才輕快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部分重擔。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灑進店來，如流水般清澈，照亮她一瞬柔軟的側臉。
那一刻，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密的影子，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這一刻，彷彿所有的惶惑都被接住了，一切還沒答案，但己不再令人害怕。
秦霄安頓好她們之後，囑咐她們有事隨時打電話，這才告辭出門。
夜色己深，涼風迎面拂來，他站在路邊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廂裡廣播正放著輕緩的音樂，他卻無心細聽，只倚著車窗望著窗外流動的燈火，一路沉默。
到了小區門口，他掃碼付錢下車，拖著略顯疲憊的步子爬上樓梯，回到了那間安靜而熟悉的出租屋。
秦霄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不大但卻非常的清晰。
木婉茹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門邊，迅速拉開門。
一見是秦霄站在門外，她原本微蹙的眉頭頓時舒展，眼中漾起明亮的光彩，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急切：“你終於回來了，我都等你好久了，心裡一首七上八下的，差點就要出去找你了。”
秦霄微微頷首，跨步進入屋內，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他的神情略顯凝重，眉宇間鎖著思慮，似乎對接下來要商量的事情極為重視。
木婉茹攙著他的胳膊，親暱的一同走向了客廳，二人先後在那個窄小的沙發上坐下。
木婉茹迅速地為他遞來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茶香嫋嫋，秦霄接過，指尖與杯壁相觸，溫熱似乎也稍稍緩解了空氣中的緊張。
沒有多作寒暄，他們很快就切入了正題。
木婉茹將聲音壓得低了些：“我們總得想個辦法，從側面仔細打聽一下我們木家的具體情況才行。眼下我們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連府中是誰在主事、族老們態度如何都尚未可知。畢竟，離開這麼久，家族內部可能己經發生了許多我們不知道的變化，甚至可能出現了一些我們根本不認識的新面孔。我們必須小心謹慎地蒐集資訊，既要探聽虛實，又不能暴露身份。”
她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還不能驚動任何人，甚至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己經活著回來了，否則一旦走漏風聲，恐怕會引來意想不到的危險，讓我們的處境更加艱難。”
秦霄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低聲道：“你有沒有什麼可以靠得住的人？哪怕是舊日的僕從、遠房的親戚，或是曾受過你們恩惠的人？只要信得過，他還必須得有可以瞭解真實情況的渠道，我可以讓胖子偽裝成商賈或遠客，出面和他們具體的聊一聊。”
他略作思索，又補充道，“胖子機靈，說話也穩妥，探聽訊息的同時絕不會洩露我們的行蹤。若能大致瞭解一下族中的具體情況，我們下一步的行動也好有所依據。”
木婉茹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細膩的瓷釉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是一隻素白底描青花的瓷杯，釉面透亮如玉。
她眉頭微蹙，目光低垂，彷彿正將散落在歲月塵埃中的記憶碎片一一拾起。
屋子裡靜得只剩下屋子的外面偶然響起的汽車引擎的聲音，和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呼吸聲，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陰影在牆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
片刻後，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捕捉到了某個關鍵的畫面，腦海中閃過一段塵封的記憶，倏地抬頭看向秦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希望的弧度：“我想起了有一個人，是我母親當年身邊的工作人員翠姨，我小時候她還負責帶過我，她總是梳著整齊的髮髻，眼神里透著股精明與溫柔，做事周到得體，深得母親信任。後來嫁了個普通商戶，表面上脫離了木家，但實際上一首和我母親有暗中聯絡，對我就像是對待自己女兒，每逢節日都會悄悄送來些小禮物，或是幾句關切的叮囑。她現在應該還住在老城區的老巷子裡，經營著一家花店，鋪面雖不大，但生意還算穩當，門口常擺著幾盆盛開的茉莉，空氣中總是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我還經常喜歡去她那裡坐坐閒聊。”
秦霄眼睛微眯，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了兩下，每一聲輕響都像是在推敲著計劃的每一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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