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唯尊》第295章 地牢噩夢(1)

作者:韋二馬·2個月前

“來人啊!醫生!我們需要醫生!”秦小茹猛地撲到鐵欄杆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粗糙的鐵條,用盡全身力氣搖晃,鏽屑簌簌落下,沾滿了她的手指和袖口,她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帶著撕裂般的哭腔,撞在冰冷堅硬的金屬艙壁上,又無力地反彈回來,在空蕩的走廊裡激起微弱的迴響,那回音很快被厚重的寂靜所完全的吞噬,“這裡有人快要堅持不住了!她真的快不行了!給我們一點藥品!哪怕一些止血帶!什麼都行!求求你們——有沒有人能聽見!”

兩行淚水正混合著她臉上的灰塵,在她那嬌嫩的臉頰上,居然衝出了兩道泥濘的痕跡,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徒勞地將額頭抵在鐵欄上,每一次呼喊似乎都耗去了她的一分力氣。

而就在欄杆外的走廊,昏暗如墓道一般,只有在最盡頭的地方,那裡有一盞壁燈苟延殘喘地亮著,投下搖晃的、鬼魅似的光影,將她顫抖的影子拉長又揉碎在斑駁的牆面上。

木婉茹緊隨其後,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她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片吞噬光線的陰影,彷彿想要用自己那灼熱的目光燒穿眼前的這份濃濃的黑暗。

她知道在這地方,哭喊和哀求多半無用,那些人心硬如鐵,可胸腔裡翻湧的悲憤與絕望讓她無法沉默。

她用盡自己的全身的力氣,但是嘶啞的喉嚨只能喃喃出變異的音調,聲音因激動而扭曲,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硬生生扯出來的:“夏景然!你要的是我!是我!放她們走!我跟你走!隨你處置!”

一邊不斷的喃喃著這些焦急的話語,她的指甲一邊己深深的摳進了自己掌心嬌嫩的皮肉裡,尖銳的疼痛傳來,血珠迅速凝聚,順著緊繃的指縫無聲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濺開細小的圓點,與不遠處林薇身下蔓延的血跡漸漸融為一體,幾乎都完全分不出彼此。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單薄的肩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像一張拉滿的弓,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嗒…嗒…嗒… 一陣沉悶而規律的聲音,在死寂中忽然響起,像鈍器敲打著空曠的顱腔。

那是沉重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卻又極重,彷彿踩著的不是冰冷的船艙,而是某種有生命的、會顫動的實體。

聲音從走廊深處幽暗的盡頭傳來,穿過潮溼的、帶著鐵鏽和黴味的空氣,每一步的間隔都精準得令人心慌,像是計算好了獵物心跳的間隙,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緩緩逼近。

兩道被昏暗油燈光芒拉得異常高大、邊緣模糊扭曲的黑影,如同從地獄縫隙裡爬出的惡鬼,隨著腳步聲的迫近,緩緩投映在斑駁的牢獄牆壁上,最終完全籠罩了鐵門。

它們擋住了那本就微弱搖曳的光源,牢房內的光線驟然又暗了幾分,僅剩的幾縷光勉強勾勒出黑影龐大而壓迫的輪廓,彷彿連空氣都被它們的存在擠壓得粘稠起來。

左邊的一位獄卒,身形高瘦如禿鷲,嘴角歪斜地叼著一支快燃盡的煙。

菸蒂積了長長一截灰白,要掉不掉地懸著,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起伏。

那點微光將他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的猙獰刀疤照得忽隱忽現,疤痕在枯瘦的麵皮上微微凸起,像一條僵死的蜈蚣,隨著他臉頰肌肉的抽動而扭曲,更添幾分非人的兇戾。

他眯著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透過嫋嫋升起的青灰色煙霧,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牢內,目光緩慢地移動,像在欣賞籠中困獸徒勞的掙扎與恐懼,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裡滿是麻木的殘忍。

右邊的矮胖男人則像一團臃腫的陰影,不停地搓著那雙肥厚多肉的手掌,指節粗短,皮膚泛著不健康的油光,他的一雙細小的眼睛深嵌在浮腫的眼瞼裡,閃爍著貪婪而淫邪的光,那目光粘膩冰冷,如同暗處爬行的毒蛇的信子,肆無忌憚地在秦小茹因恐懼而微微蜷縮、不住顫抖的身體曲線,和木婉茹因極致的憤怒與屈辱而緊繃,如石雕般的臉頰上,來回地、緩慢地舔舐著,彷彿在用視線剝除什麼看不見的屏障,令人噁心得幾欲作嘔。

他的喉嚨裡更是持續不斷地發出低低的、含混不清的咕嚕聲,像是憋著一口濃痰,又混雜著某種下流的、心照不宣的淫邪笑意,彷彿腦海中己品嚐到了某種即將到口的“甜頭”,肥厚的嘴唇甚至無意識地咂摸了一下。

“喲,小美人兒們挺有精神啊,吵吵嚷嚷的。”刀疤臉終於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粗嘎得像生了鏽的砂輪在粗糙的鐵器上反覆摩擦,在這片刻意營造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吐掉嘴裡早己乾癟的菸頭,抬起那隻套著厚重、沾滿汙漬泥濘的軍靴的腳,緩緩地、極其用力地碾上去,左右擰動,首到那點最後的火星徹底熄滅在靴底紋路里,動作裡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卻又深入骨髓的殘忍。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就像是鉤子一樣,硬生生的刮過牢內兩人的臉,“藥品?醫生?”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帶著濃重的鼻腔共鳴,一股混合著劣質菸草和口腔腐臭的氣息,彷彿能穿透鐵欄。

接著,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那條油亮破舊的皮帶內側,掏出一個小小的、半透明的塑膠藥瓶,用粗大、指節凸起的手指捏著瓶身,在鐵欄杆外故意地、有節奏地晃了晃。

藥片與瓶壁碰撞,發出輕微而密集的嘩啦聲響,在這壓抑的空間裡清晰可聞,然後顯貝似的不斷的朝著她們幾個人晃動著,一邊用大灰狼引誘小紅帽的語調道:“瞧見沒?這個是頭孢,這個是止血粉、縫合針線……都在這兒呢,”他拉長了語調,每個字都像沾了毒的針,“這可是救——命——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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