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乞聽了這話,竟如蒙大赦一般,飛快地應了一聲,手腳並用地鑽出了車廂。因為動作太快,險些還碰到了頭。
劉義真望著那還在晃動的車簾,不由得納罕道:「這劉乞,平日裡做事也算沉穩,今日怎麼毛毛躁躁的?」
王修眼皮微微一抬,用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語氣淡淡回道:「大抵,是臣在這裡,讓他有些不太自在吧。」
「哈!長史這是說哪裡的話?」劉義真擺了擺手,他自以為猜中了緣由,便笑道,「劉乞是南方人,早與我說過受不住這北方的嚴寒。方才在車裡悶了這許久,多半是頭昏腦漲,出去透透氣便好了。」
王修端起茶碗,又輕輕呷了一口,不置可否。
劉義真又望了望車窗外那些跟著牛車一路步行的扈從,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其實隨軍的還有不少南方士卒。他們沒有牛車可坐,只能靠兩條腿在外頭跟著跑。咱們走快一些,換乘馬車,他們也能少挨些凍。」
王修端著茶碗的手忽然停住了。片刻之後,他將茶碗緩緩擱到一旁的方桌上,深吸了一口氣,端正衣冠,朝劉義真鄭重地拱了拱手。
「主公仁義,心繫士卒。若能持此心不變,關中百姓必將感恩戴德。」
「哈!」
劉義真卻渾不在意地笑著擺了擺手:「長史可千萬別說這話誆我。我之前半路到偏僻處解手的時候,可是親耳聽見外頭有幾個士卒躲在樹後頭罵我呢——」
「那些士卒罵我是個不懂事的豎子孩童,不好好在長安城裡待著,偏偏要在這寒冬臘月裡跑出來折騰他們,當真沒有人君之相。」
王修聞言緊皺眉頭:「主公此番往新平,分明是為了顧全大局,消弭軍中隱患!他們怎敢如此放肆,在背後編排主公?」
「不礙事,不礙事。」劉義真倒是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將鶴氅往肩上攏了攏,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旁人的閒話。
「說來說去,也確實是因為我,他們才不得不從暖暖和和的營房裡走出來,在這冰天雪地裡挨凍趕路。他們有委屈,背地裡罵我兩句涮嘴玩也是人之常情。長史不必為此著惱。」
王修看著眼前這個裹在狐裘裡。年方十二的少年,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小主公的行事章法了。
這般灑脫心性,實在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能有的……不過既然劉義真沒有追究的意思,王修自然也不會再咬住不放。
劉乞的動作倒是快。
不多時,馬車便已備好。眾人換乘之後,速度果然快了許多。
馬蹄嘚嘚,車輪轔轔,官道兩旁的枯樹飛快地向後退去。從長安到新平,原本不算短的一段路,換乘馬車之後竟是不到五日便已遙遙望見了新平地界的五將山輪廓。
先前已奉命提前抵達新平籌備祭祀的王鎮惡,早早便帶著麾下親兵在營門外列隊迎候。轅門兩側旌旗獵獵,士卒甲冑鮮明,陣仗擺得一絲不苟。
劉義真雖然已經在心中將這位傳聞中的猛將翻來覆去地想像了許多遍,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當車簾掀開,他真正見到王鎮惡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愣住了——準確地說,是被嚇了一跳。
倒不是王鎮惡生得多麼凶神惡煞。
恰恰相反。眼前這人,身形消瘦,肩背單薄,與身旁披甲的北府悍卒站在一起,顯得幾乎有些弱不禁風。
他的身量甚至比王修也壯實不了多少,面容白淨,頷下無須,乍一看去,不像是個縱橫沙場。攻城滅國的虎將,倒更像是個終日伏案抄經的文弱書生。
劉義真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來。
「你……便是王鎮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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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惡鎮王。書宋《——。斷能決果,橫縱略意而,弱甚亦弓關,長所非乘騎,事大國軍論,書兵子諸讀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