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頭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慢，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吐出來。他伸出手，托住肖晨的胳膊，把他扶了起來。
“好。”
他接過肖晨手中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他的鬍鬚滴落，他也毫不在意。
“你知道金鋒十三劍是怎麼來的嗎？”
肖晨搖搖頭。
“我之前跟你說過，金鋒十三劍出自七變真君。”王老頭捏著那個被切成兩半的酒杯，轉了一下，“我王家先祖，便是七變真君的親傳弟子。”
肖晨微微一怔。這是他第一次聽王老頭提起家世。
“先祖天縱之才，屬性變化信手拈來。但到了後輩……”他頓了頓，“沒那麼好的天分了。”
“先祖心疼後輩，怕絕學失傳，特意簡化了功法。刪繁就簡，降低門檻，讓天分不夠的人也能練。”
他看了肖晨一眼。
“就這個簡化版，我練了大半輩子，才剛剛入門而已。”
“先祖當年曾留下一句話，說 ‘都簡化成這樣了，總該有人能學會吧’。老夫以前總覺得先祖太過樂觀，今日才明白，不是功法難，是我等庸人，終究比不上天縱之才。”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青銅令牌，放到了肖晨的手裡。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道凌厲的劍痕。
肖晨雙手接過，剛要說話，王老頭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行了，走吧，城南的老宅裡有先祖的筆記，完整的功法，你自己去看吧。”
“記住，每個月兩桌這樣的席面，兩壇玉泉酒。少一頓，我就把令牌收回來，把你逐出師門。”
肖晨被他這彆扭的語氣逗笑了，“弟子記下了，但是就一個令牌，沒有什麼機關什麼的嗎？”
“走！” 王老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你上面還有一個師姐李清河，她一般都在那，你問她就行了，趕緊走，別耽誤老夫吃飯！” 說完便重新拿起筷子，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再也不看他一眼。
肖晨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這才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武庫。
直到肖晨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王老頭才放下筷子。他再次拿起桌上那兩半被切開的酒杯，對著陽光仔細端詳著那光滑如鏡的斷面。
“臭小子……我雖然沒天分，但是我能收徒啊！” 他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下一刻，武庫深處傳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聲，笑聲穿透了重重院牆，在空曠的演武場上久久迴盪。
肖晨聽了，只是笑著搖搖頭，轉身就準備出宮。
但是他剛剛走了沒兩步，就遇見了張鵬。
“隊長，可找到你了。”
他快走兩步，指著後面的太監悄悄地說道：“那個是內務府的曹公公，說是找您有事。”
生怕肖晨不明白對方的分量，特意囑咐道。“隊長，曹公公是主管咱們物資分配的人，是財神爺，您得客氣點。”
